第二天一早,百里玄把陆星河和慕晴雪叫到正屋,桌上铺着一张发黄的宣纸,笔砚摆好了,墨已经磨好。
“信我来写,你们负责送。”百里玄拿起笔,蘸了墨,悬在纸上,停了一下,“但有个问题——崔海认识我的笔迹。”
“那怎么办?”陆星河问。
“所以我不写内容,我只画。”百里玄下笔了。
他不是在写字,是在画符。一道道弯曲的纹路在纸上蔓延,像藤蔓,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纸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纹路隐入纸中,表面看起来只是一张空白宣纸。
“这是天魔宗的信符术。用灵力催动才能看到内容。”百里玄把纸折成一个三角形,递给慕晴雪,“你去找个机会,把这封信放在崔海能看到的地方。他的书房、他的椅子、他的茶杯底下——随便哪,只要是他一个人待的地方。”
慕晴雪接过信,收进袖子里。
“前辈,信上写什么?”
“写的是——‘子时,后山老槐树,有人等。’落款是天魔宗的接头暗号。”百里玄灌了一口酒,“崔海看到这封信,一定会去。因为他太想要那块黑色玉简了。”
陆星河皱眉:“但他会怀疑是陷阱。”
“当然会。所以他不会一个人去。他至少会带两个炼气九层的灰袍人。”百里玄伸出三根手指,“我们三个人,对付他们三个。我一个打两个筑基初期没问题,你们俩拖住一个炼气九层。”
“拖住?”慕晴雪问。
“对。拖住,不用打死。等我解决了另外两个,再来帮你们。”
陆星河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膀——纱布还在,伤口没完全好。
“师父,我伤还没好。”
“所以让你拖住,不是让你打死。”百里玄拍了拍他的右肩膀,“用脑子打,别用蛮力。”
慕晴雪低头想了想,忽然说:“前辈,我有个办法,可以不打架。”
“说。”
“崔海想要黑色玉简。如果我们用玉简做饵,让他觉得只要他一个人来,就能拿到——”
“他不会信。”百里玄摇头,“他那种人,多疑成性。你给他饵,他会觉得钩子更大。”
慕晴雪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打。”陆星河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作响,“反正也憋了好几天了。”
百里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慕晴雪,忽然哼了一声。
“你们两个,今晚别死了。死了就没人给我养老了。”
“……师父,你还想着养老呢?”
“废话。我养你这么大,不就是为了老了有人伺候?”
慕晴雪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子。
上午,慕晴雪一个人去了议事堂。
她没进去,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崔海今天不在——林小凡说他去了内门,见云岚长老。
机会来了。
慕晴雪绕到议事堂侧面,推开崔海书房的窗户。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两排书架,桌上摆着茶具和几份文件。
她把三角形的信压在茶杯底下,然后关上窗户,若无其事地走了。
陆星河在远处看着,等她走过来,低声问:“放好了?”
“放好了。”
“走。回去准备。”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遇见了白芷。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扎成马尾,腰间挂着一把短剑,看起来像个去踏青的大家闺秀,但她手臂上还缠着纱布——昨晚的伤还没好。
“你们今天别出门。”白芷拦住他们,压低声音,“崔海从内门回来了,脸色不好看。好像在云岚那里碰了钉子。”
“碰钉子?”陆星河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