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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困兽斗(第1页)

晚棠的肚子被坚硬的马鞍硌得生疼,头颅朝下的姿势让血液倒涌,眼前阵阵发黑。朱高煦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着她的腰背,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她的骨头。她想呼救,可每次张口,剧烈的颠簸和倒悬的姿态都让她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被淹没在呼啸的风声和如雷的马蹄声中。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颠散架、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耗尽时,前方的树林外隐约传来了谈笑声和马蹄声——似乎是前来狩猎的其他宗室或大臣!天不亡我!晚棠心中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准备拼尽全力呼救,朱高煦却猛地勒住了缰绳,骏马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他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扛着她迅速隐入了旁边更茂密的林木之后。

晚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只能死死抓住手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那块朱高煦腰间的小玉佩。冰凉的玉石硌得她手心生疼,却也给了她一丝奇异的清醒。

就在这时,几缕被枝叶打碎的阳光,恰好透过林隙,斜斜地照在她紧握玉佩的手上。光线在玉佩表面流转,清晰地映照出了上面繁复的纹路。

晚棠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了。

这纹路……

太眼熟了!熟悉到让她骨髓发寒!

是令牌上的徽号图腾!

是那块小叔叔林文谦用生命交给她,让她献给朱棣保命的令牌!

他说过,拥有这块令牌,或许就能找到那些“靖难遗孤”背后的主人。他说,那背后之人一直在培植、聚拢着那些仇恨的种子,试图搅浑这大明的朝堂……

原来是汉王!是他!一切都是他!!

怪不得当初在城外破庙,当初被掳到城外,朱高煦能“恰好”及时出现,上演一出“英雄救美”!那居庸关刺杀,也是他的手臂!怪不得靖难遗孤的王栓可以混到军营里做伙头军?!

那今天呢?!今天这匹突然发疯、差点踩死朱棣的“胭脂”,也是他的手笔吗?是巧合,还是又一次处心积虑的谋害?!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晚棠握着玉佩的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原以为朱高煦只是个野心勃勃、胆大妄为的疯子,却没想到,他早已在她看不见的暗处,织就了一张如此庞大而危险的网!而她,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张网上的一只猎物,或者……一颗被他反复拨弄、试图影响朱棣的棋子。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她的心脏。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决绝的清醒。

不,不能慌。

若今日死在这里,万事皆休。但若……若她能活着回去,能活着见到朱棣……

她死死攥紧了那枚小小的玉佩,冰凉的棱角几乎要嵌进肉里。这不仅是朱高煦意图不轨的罪证,更是他暗中勾结、图谋不轨的铁证!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或许能保住性命、甚至扳回一城的——杀器!

前方那队人马的谈笑声和马嘶声渐行渐远,终至不闻。朱高煦这才重新驱动马匹,继续朝着密林深处奔去。晚棠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强迫自己从极致的恐惧中,榨出最后一丝力气和理智。她不再徒劳地挣扎,反而松开了抓着马鞍的手,转而用双臂,颤抖着、却异常用力地,环抱住了朱高煦劲瘦的腰身。

“汉王……汉王殿下……”她的声音因为颠簸和恐惧而断断续续,带着刻意的、惹人怜惜的哭腔,听起来像是终于崩溃屈服,“求求你……放过我……我、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别再这样了……”

她将脸贴在他冰冷的腰间,身体微微颤抖,扮演着一个被吓破了胆、开始求饶的女人。而她的手指,却在身体的遮掩下,借着环抱他腰腹的动作,悄然摸向了他腰间那块玉佩的系扣。

朱高煦的身体似乎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的贴近而微微一僵,随即,他畅快而得意的大笑声在风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狎昵和征服的快意:

“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棠儿乖,别怕别怕,马上就到了!等到了地方,本王会好好疼你的!不过嘛……”他勒马的手收紧,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语气陡然变得暧昧而危险,“想让我放过你,光靠嘴说可不行。你得有点……实际行动,来跟本王表表忠心才行,嗯?”

晚棠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实际行动……他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这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敢!抢占庶母,罔顾人伦,他真的就如此肆无忌惮,笃定朱棣不会杀他吗?!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更加稳定、迅速。感谢朱高煦为了策马狂奔,将玉佩随意地系在腰间,而不是牢牢固定在蹀躞带上。那系扣虽然紧,但在她全神贯注的摸索和巧劲下,终于“咔哒”一声轻响,被她解开了。

玉佩悄无声息地落入她的掌心,带着朱高煦身上的余温,却让她觉得烫手无比。她不敢有丝毫停顿,借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掩饰,迅速将玉佩塞进了自己袖口的最深处,用里衣的系带小心地、牢牢地缠裹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紧贴在皮肤上,冰冷黏腻。

而这时,一座孤零零的、掩映在几棵老树后的废弃猎屋,出现在了视野里。朱高煦勒住马,翻身而下,动作粗鲁地将依旧被横驮在马背上的晚棠,像扛猎物一样,一把扛在了肩头。

“放开我!朱高煦!你这个畜生!放开!!”晚棠再也忍不住,用尽全力踢打、尖叫、撕咬。可她的挣扎,在朱高煦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他毫不在意,甚至因为她激烈的反抗而低低地、愉悦地笑了一声,扛着她,一脚踹开了猎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砰!”

尘土簌簌落下。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尘土气,光线昏暗。朱高煦随手将她丢在屋内唯一一张铺着些干草、还算干净的旧木板床上,力道之大,让她险些背过气去。随即,他反手关上了门,还顺手插上了那并不牢固的门闩。

“吱呀——”木门合拢的声响,隔绝了外面最后的光线和可能存在的生机。

晚棠忍着浑身散架般的疼痛,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滚落,蜷缩到离他最远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愤怒,因为被如此践踏尊严的屈辱,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即将发生之事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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