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透过乾清宫窗棂的缝隙,在地上投出几道明晃晃的光柱。
朱棣已经醒了。
事实上,他昨夜睡得极好,此刻精神奕奕,甚至比往常上朝前还要神清气爽几分。侧头看向身边,晚棠蜷缩在锦被里,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还在承受着什么。
朱棣伸出手,指背轻轻拂过她眼下那抹淡淡的青影,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昨夜。
这小女子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他原以为她只是朵需要他精心呵护的娇花,却不想,这花儿不仅会开,还会咬人。那些奇奇怪怪的、却又让他欲罢不能的招数,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他问过,她却只红着脸说是“梦里神仙教的”。
鬼话。
但他爱听。
尤其是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地唤“陛下”时,他便什么也不想追究了。横竖她是他的,从身到心,如今看来,是彻底归顺了。
想到此处,朱棣心中那点餍足,又添了几分踏实。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叫人伺候,自己走到屏风后,随意披了件外袍。
动静还是惊动了榻上的人。
晚棠嘤咛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眨了眨,待看清站在不远处的朱棣,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昨夜种种的大胆行为在脑中闪过,她脸颊“腾”地烧起来,下意识想往被子里缩。
可这一动,浑身散了架似的酸痛便叫嚣起来。尤其是腰腿,酸软得不像自己的。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皱得更紧。
朱棣听到声音,转身回来,在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醒了?可是不适?”
语气里的关切是实打实的。
晚棠却只想翻白眼。不适?何止不适!这老男人是铁打的吗?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竟能神采奕奕地站在这里,而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拆了重组过一遍。
“臣妾……无碍。”她咬着牙,强撑着坐起来,锦被滑下,露出红痕。她慌忙拉高被子掩住,脸上更热了。
朱棣眸色深了深,却没再动作,只抬手抚了抚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时辰还早,你再歇会儿。朕去上朝。”
他说着便要起身,衣袖却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拉住。
“陛下……”晚棠仰着脸看他,晨光里,那张未施脂粉的小脸上还带着慵懒的春意,眼波却已清亮起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您……献国礼那日说,会对晚棠有赏,还作数吗?”
朱棣闻言,眉梢微挑,转身又坐回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说说看,要什么?”
晚棠却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臣妾……想要‘无赏’。”
朱棣一怔。
晚棠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他,那里面没了昨夜的迷离娇媚,却多了几分他未曾见过的认真和思量,
“陛下,臣妾自解禁出来,这些日子想了很多。先前是臣妾不懂事,总想着躲清净,却不想给陛下添了那么多麻烦,还惹得前朝后宫议论纷纷。”
她顿了顿,见朱棣神色未变,才继续轻声细语道:
“臣妾如今既蒙陛下厚爱,已是天大的福分。这后宫里,除了安安分分待在长春宫,不惹是非,也该多想着宫规礼制,想着……不给陛下和贵妃姐姐添忧。”
“王贵妃姐姐为了安抚臣妾,前前后后下了不少心思,臣妾心里是感念的。既受了恩惠,便得知恩图报才是。臣妾想着,一会儿就去永宁宫给姐姐请个安,昨儿……昨儿一天都在乾清宫侍奉陛下,都没顾得上去呢。”
她说完,眼巴巴望着朱棣。
朱棣静静看了她片刻。而后抬手,习惯性地抚上她后颈那块细腻的肌肤,轻轻摩挲着,声音缓了下来:
“好,棠儿懂事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又道:“你这‘赏’,朕给你留着。难保哪天,你又想要个什么稀奇玩意儿。”
晚棠立刻摇头,顺势将脸颊贴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讨好主人的猫儿:
“陛下已经给棠儿最好的赏了!陛下开怀,臣妾就觉得比什么金银珠宝都开心!臣妾爱用的首饰东西左不过就那几样,能吃饱睡好,陛下常来看顾,就是顶顶要紧的事情啦!”
她说得真诚,眼里漾着依赖和满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