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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寒蝉沸(第1页)

自那日后,晚棠的日子,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深潭。表面上,涟漪很快散去,一切如常。内里,一种无形的变化,却已悄然渗透了乾清宫的每一寸空气,甚至,溢了出去。

起初是晚棠自己察觉的异样。

她在宫内行走,去尚宫局领些女红用度,或是去御花园透口气,遇到的宫女太监,态度有了微妙的区分。从前,她是乾清宫一个面目模糊的“奉御”宫女,品阶不高不低,众人对她多是客气而疏离的点头。如今,这份客气里,掺杂了更多的东西。

有些低阶的宫女,远远见了她便停下脚步,垂首敛衽,等她走过了才敢动。那姿态,已近乎对“小主”的礼数。而偶尔遇见的几位最低等的淑女、才人,更是会主动驻足,与她寒暄两句,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乎可称为“谄媚”的讨好。她们的话题,往往不着痕迹地绕着乾清宫打转,绕着陛下的起居饮食。

晚棠心里清楚,她们讨好的不是“林晚棠”,而是“乾清宫里那个似乎得了陛下一点青眼的宫女”。这点“青眼”,在她们看来,或许就是通天的梯子,哪怕只是沾点边,也是好的。

回到乾清宫,变化则更为直接。

宫内的小火者们,见她愈发恭敬,远远便垂手侍立,唤一声“姑娘”,等她走过了才继续做事。徐姑姑自不必说,待她越发周到,衣食住行,无不细心。甚至,连御前大太监亦失哈,那素来只对陛下和几位高位妃嫔才露出的、恰到好处的和气,如今也会分一丝给晚棠。他仍客气地称呼“林姑娘”,但那客气里,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亲近,仿佛她已不再是纯粹的“宫人”,而是半个需要他留意、甚至提前卖个好的人。

这一切,都让晚棠如芒在背。

她知道这“恩宠”的虚妄与危险。朱棣对她,与其说是“宠”,不如说是一种确权——确认她作为“所有物”的存在,并给予符合他心意的、施舍般的“照料”。那每月一次的御医请脉是如此,近日突然又频繁起来的招幸,亦是如此。

天气渐冷,朱棣似乎越发贪恋她身上的暖意,亦或是贪恋那种完全掌控、且能带来极致放松的夜晚。晚棠已学会在事后,拖着疲惫的身子,亲自为他擦拭。这是她固守的、最后一点可怜的“本分”,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与那些真正承恩的妃嫔区分开来,提醒自己,也提醒别人,她终究还是个“宫女”。

这夜亦是如此。云雨方歇,帐内气息未平。晚棠强撑着酸软,披衣起身,唤了热水。端水进来的,正是那个向来对她冷脸相对的宫女,玉簪。

据说玉簪家里在宫中有得脸的亲戚,连徐姑姑也对她客气三分,嬷嬷们更不敢轻易说重话。此刻,她端着盛了热水的金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冷硬的表情。她将盆递到榻边,动作标准,却无半分多余的热络。

晚棠侍寝后正是手腕酸软无力的时候,金盆位置略高不好使劲,便示意玉簪道:“放低些吧。”

玉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依言将盆又放低了些,姿态却显得有些僵硬。

晚棠正要伸手去绞帕子。

突然,身后锦帐内,一只大手毫无预兆地探出,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了回去!

“啊!”晚棠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跌回尚且温热的被褥间,跌进朱棣坚实的胸膛。

帐外,玉簪端着金盆的手,猛地一颤,热水溅了她一身。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帐内传来衣物窸窣的声响,夹杂着晚棠压抑的惊呼和急促的喘息,以及朱棣那低沉而不容拒绝的、带着餍足后沙哑的命令:

“再来。”

那两个字,像淬了冰又着了火,透过厚重的帐幔,清晰地砸在玉簪耳中。她端着那盆渐渐变温、继而转凉的水,只觉得手臂和腰背都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身上湿透的衣物开始变冷。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她惨白的脸和死死咬住的嘴唇。

直到阴影处,徐姑姑悄悄打了个手势,眼神示意她退下,玉簪才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将那盆早已凉透的水端了出去。退出殿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重重锦帐,眼中最后一点强撑的平静也碎裂了,只剩下屈辱、嫉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深的恐惧。

翌日清晨,晚棠照例在徐姑姑的协助下,服侍餍足后神情疏懒的朱棣更衣上朝。他昨夜“兴致”颇高,折腾得晚棠几乎散了架,此刻眉宇间却是一片清明,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餍足后的温和。临出门前,他瞥了一眼脸色苍白、强打精神的晚棠,随口对亦失哈道:

“今早的御膳,拣几样精致的,送去给她用。”

这便是赏赐了。虽是随口一言,却是天大的恩典。御膳房得了信儿,不敢怠慢,虽比照皇帝御用的规格减了菜式,却依旧道道讲究,且因知晓晚棠是江南人,特意添了好几样精致的江南菜点。

早膳送至晚棠居住的偏殿,几位专程来伺候她用膳的宫女鱼贯而入,布菜、试毒、伺候漱口净手,规矩一丝不苟。晚棠食不知味,却不得不强撑着,在众人注视下,将那些珍馐一道道用下去。她知道,这不是吃饭,这是“领恩”,是“体面”,每一口,都是在咀嚼这份将她架在火上烤的“殊荣”。

好容易用毕,漱了口,刚捧起一盏清茶,徐姑姑便走了进来,看她用得差不多了,才上前低声道:“姑娘,今儿是咱们宫里人取冬衣和份例里头油、绢花的日子,尚服局那边都预备好了,大家……都等着姑娘先去挑呢。”

晚棠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这是怕得罪她,才让所有人都等着。她这顿御膳赏的早膳用得“讲究”,怕是已让人等了许久。她心下顿时涌起一股难言的窘迫和不安,忙放下茶盏:“这如何使得?姑姑快去告诉大家,不必等我,我随大家一同去便是,万万没有我先挑的道理。”

徐姑姑笑了笑,没说话,只引着她往外走。

到了领取物事的配殿,晚棠一进去,原本还有些低语声的屋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宫女,无论品阶高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转向她,敛衽行礼,声音参差不齐却足够清晰:“给林姑娘请安。”

掌管此事的周嬷嬷更是堆满了笑迎上来,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姑娘可算来了,天儿冷了,正该添置些厚实衣裳。这些东西虽比不得御赐的,也是尚服局精心备下的,姑娘先瞧瞧,有合心意的,尽管挑。”

晚棠被这阵仗弄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手:“嬷嬷快别这么说,我与各位姐妹都是一样的,万万没有我先挑的道理。大家快些自取吧,以后也切莫再等我了,实在折煞我了。”

她声音清朗,语气诚恳,试图消解这无形的隔阂与压力。

然而,一个尖利的声音,突兀地从角落传来,像一把生锈的剪刀,划破了这份刻意维持的“和气”:

“林姑娘那可不缺好东西,万岁爷什么好的不紧着乾清宫?怎么还看得上我们这些奴才玩意儿?”

晚棠循声望去,正是玉簪。她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眼白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显然是刚下了夜值便赶过来,又等了许久,身心俱疲,怨气已冲到了顶点。

晚棠心下一沉,知道麻烦来了,但仍试图缓和:“玉簪姐姐说笑了,万岁爷的赏赐是恩典,日常用度自是照宫规份例。我与你,与各位姐妹,都是一样的。”

“一样?”玉簪嗤笑一声,声音更加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哪儿一样了?哦,我忘了,您是‘半个主子’呢!可也不对啊,既是‘半个主子’,怎么还要跟我们这些奴才挤在一块儿,分这些奴才衣裳、奴才头油?您该穿主子的绫罗绸缎,戴主子的珠翠宝玉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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