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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如流水(第1页)

连着七八日,朱棣都宿在东西六宫,未曾回乾清宫寝殿。

乾清宫里那股无形紧绷的弦,似乎稍稍松弛了些。晚棠大大松了口气,夜里抱着软枕,在熟悉的脚踏位置,竟能睡得比前些日子更沉些。只是偶尔惊醒,望着空荡荡的龙床,心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随即又被“平安无事”的庆幸淹没。

然而,宫里的风向,却在这几日里悄然转变。大太监亦失哈看她的眼神,比以往多了三分难以察觉的审视与考量,吩咐她做事时,语气虽仍平淡,用词却无形中更客气了些。

那位最重规矩的徐姑姑,有次亲自过来查看夜值安排,目光掠过晚棠时,停顿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最后只淡淡说了句:“夜里警醒些,陛下若有传唤,手脚需利落。”

周围的宫人更是敏锐,对晚棠的态度几乎是一夜之间变得格外和善,甚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巴结。晚棠起初茫然,渐渐也回过味来——那夜她未被处置,反而继续留在御前,甚至得了“吃饱穿暖”的承诺,落在这些浸淫宫廷多年的老人眼里,已是不同寻常的信号。这认知让她刚放松的心,又悄悄提了起来,每一步都走得更加小心。

第七日夜里,本该是皇帝临幸某位新晋妃嫔的时辰。乾清宫上下都以为能得个平静的夜晚。不料,时近子夜,徐姑姑却匆匆而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仓皇,压低声音急令:“快!点起所有宫灯!陛下回宫了!都打起精神!”

众人瞬间慌乱又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宫灯次第亮起,照亮了寂静的殿宇。徐姑姑最后只留下了一句更让人心惊胆战的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位……刚被封的刘嫔,触怒天颜,已废去封号,打入冷宫了。陛下心情极差,都仔细着脑袋当差!”

话音刚落,沉重的脚步声已由远及近。朱棣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外出的常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弥漫着骇人的低气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所有人“扑通”跪倒,屏息凝神,恨不得连心跳都停住。

“滚!都滚出去!”朱棣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拿酒来!”

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酒菜迅速备好,摆在暖阁的榻几上。朱棣一挥手,除了远远跪在角落阴影里、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晚棠,所有人都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连徐姑姑和亦失哈也退到了外殿最远处,垂手侍立,神色紧绷。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满室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朱棣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酒气很快弥漫开来,混合着他身上浓重的戾气。晚棠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被烈酒冲开了心防,朱棣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唯一在场的活物倾诉:

“当年在北平……呵,燕王府……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建文小儿,步步紧逼……”他灌下一杯酒,眼神有些空茫,“不起事,就是等死……可起事,便是赌上一切,九死一生……那么多兄弟,那么多将士,把身家性命,押在朕身上……”

他嗤笑一声,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他人,“真兄弟?假兄弟?起兵时,都是热血忠肝……可这龙椅,烫屁股啊……坐上来,才知道什么叫孤家寡人。”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说起那些“靖难”途中,曾与他并肩浴血、性命相托的将领,后来如何或被猜忌、或生二心、或被他自己寻由头处置;说起那些在各地就藩、如今却渐生骄纵、鱼肉百姓的藩王兄弟;说起朝堂上那些口称万岁、心怀鬼胎的大臣……

最后,他说到了今夜被废的刘嫔,语气冰冷刺骨:“……前朝礼部侍郎的嫡女,进宫不过月余,温婉解意,朕还以为……哼,不过是看她父兄在朝中尚有可用之处。今夜,竟敢为她那贪墨军饷、草菅人命的兄弟求情!真当朕是傻子不成?!”

他猛地将酒杯掼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酒液四溅。“都是算计!都是利益!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能像妙云……”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头滚动了一下,那未竟的话语里,是无尽的疲惫与苍凉,“皇后在时……从不会为外戚求什么……她只是陪着朕……”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拎起酒壶,对着壶嘴狠狠灌了一大口。那平日里高大如山、威严如岳的身影,此刻在摇晃的烛光下,竟透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孤寂与……脆弱。那是属于一个失去唯一知己伴侣、被至亲背叛、被权力彻底孤立的男人的,最深重的恐惧与荒凉。

晚棠一直低着头,恨不得捂住耳朵。她知道,这些话语,每一个字都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可她无法阻止声音传入耳中,也无法忽视那声音里蕴含的巨大痛苦。一种奇异的、超越了她自身恐惧的情绪,悄悄滋生——那是怜悯,对一个看似拥有一切,却实则一无所有的孤独灵魂的怜悯。

她依旧跪着,没有抬头。直到看见朱棣又一次伸手去拿酒壶,那只曾经执掌乾坤、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用自己冰凉微颤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搭在了他正要倒酒的手背上。

触感温热,带着酒意和惊人的热度。她的手很小,很凉,搭在那只大手上,像一片雪花落在烙铁上。

朱棣的动作猛地顿住,猩红的、带着醉意的眼眸倏地转向她,锐利如刀。

晚棠吓得一缩,却没抽回手,只是鼓起所有勇气,用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轻声说:“陛下……酒……酒其实不解忧的。

当下是畅快了,迷糊了,可等酒醒了,要面对的烦心事还在,还会头疼……奴婢的娘以前说,烦心事……就像河里的水,是流动的。当下看着堵死了,过一阵子,水自己流着流着,或许就通了……还有几个时辰就要上朝了,陛下……您睡一会儿,好不好?也许睡一觉,明儿事情自己就有转机了呢?”

她说得磕磕绊绊,道理朴素到近乎幼稚,完全不是一个宫婢该对帝王说的话。可那双仰望着他的眼睛里,在恐惧之下,是真切的担忧,和一种试图安抚的笨拙努力。

朱棣死死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晚棠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拖出去。然后,他忽然手腕一翻,反手握住了她细弱的手腕,用力一拉!

“啊!”晚棠惊呼一声,天旋地转,已被他拉得趔趄上前,跌坐在了他坚硬的大腿上,被他圈在了怀里。浓烈的酒气和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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