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想去捡,大雨却已经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陆满愿抱着匆忙捡起的东西躲进檐下,她看了眼雨幕,又低头看了眼自己。
她的身上很脏,藏在衣服下的胳膊更是隐隐作痛。疼得她整个人蹲了下来时眼泪已经开始巴嗒巴嗒不受控制往下掉。
陆满愿不停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掉。抽噎的声音越来越大,融进雨幕中却又格外渺小。
“同学,你知道巷尽头怎么走吗?”
一道声音在头顶传来,陆满愿抬头,入眼就瞧见了刚从石桥上下来的人。
陆满愿知道他,谢祈漾。今年刚以第一名成绩直升一中的人。
不同于往日时在学校的穿着,谢祈漾应该是刚从网球场下来,身上还穿着球服,红白色的网球包被他随意斜跨在身后。
得益于他那名满乐坛的母亲,谢祈漾拥有一副极好的长相。
五官立体,黑色发带下的碎发藏着一双好看的杏眼。原本细长眼型带来的锐利感也因澄澈明亮的眼瞳削减了不少,加上唇形饱满,笑起来时那种张扬的少年气息更是达到极致。
陆满愿擦掉眼泪站起身,随手就指了个方向,声音闷闷的:“往下直走再拐个弯就到了。”
谢祈漾点头,却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先是扫了眼渐小的雨幕,而后无厘头来了句:“别哭了,天总会晴的。”
话音落地,陆满愿只觉得她心口的位置就像是落进了个OK绷,快速,轻柔。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已经贴补好原本破风的位置。
就这样,陆满愿顶着一双红红的眼睛一声不出的看向谢祈漾。
许是她的表情太呆了,谢祈漾脸上的笑容又大了些。他伸出手,将自己的伞递到陆满愿的面前。谢祈漾看着她,声音里还闷着笑,“喏,这是谢礼。”
直至今日,陆满愿再想起来还是能记得那天谢祈漾离开前,乌云散开后落到他身上的柔和光线光线以及那颗藏在伞柄里的青苹果硬糖。
。。。
另一边,原本已经走远了的顾嘉清突然回头,活力十足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扯出来。
“同学!我叫顾嘉清,很高兴认识你!”
谢祈漾的目光顺着顾嘉清招手的方向看了过来,在半空中与陆满愿的视线交汇。
陆满愿悄然拽紧了手里的塑料袋,逐渐濡湿的掌心叫嚣着陆满愿此刻的紧张。
然而她以为的期待,最终还是成为了妄想。
谢祈漾只是看了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悬着的心又直直坠落了下来,陆满愿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任由空落落的情绪胀满肆虐。
她垂了垂眸,心底自嘲着。
他果然已经不记得了。
再抬眼时,眼底的情绪已然被掩盖,陆满愿回了顾嘉清一个同样的笑容,“我叫陆满愿,很高兴认识你。”
晚上,陆满愿把开学要用的东西都装进书包后才在书桌前坐下。
风刮过院里的大树传来沙沙的声音,陆满愿抬眼看过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高挂在夜空中的明月。
不觉间,她想起了白天分别前的最后一幕。
顾嘉清应该是身体不舒服,虽然总是笑着,但脸上始终带着一点苍白。她就站在谢祈漾的身旁,画面是说不出来的相配。
陆满愿不清楚也没资格去知晓两人的关系,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的身影越走越远,远到连自己都记不清红绿灯亮了几回。
有风顺着窗户灌了进来,陆满愿翻开了最上层的桌柜,柜子里空空的只放了两样东西。一把伞柄上印着谢字的黑色雨伞以及装着个绿色千纸鹤的小玻璃瓶。
陆满愿看着玻璃瓶里安静躺着的那个用糖纸折起来的千纸鹤,声音在夜色下很轻很轻。
“争点气吧,陆满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