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曾经常常含笑的脸如今却是再也做不出这样的表情。
极北之巅没有风,天上的雪轻飘飘的落下,每一片却又比山重,压到人不能喘息。
“银玥,与天下为敌沾染满身孽障便是你心之所愿?”
银玥循着声音的方向,视线穿过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人,看向那个曾经让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依然是那样一双深邃却又好似漠视一切的神情,穿着素白的衣衫。
那双眼眸仿佛想要刺穿她的身体、刺穿她早已不再滚烫的魂魄。
好冷,她哆嗦着。
他就站在那里,身后是昆吾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的修士。
只是银玥却成了与魔族同流合污、为非作歹的恶人。
“灵泽师兄…依然这样…”她思索了片刻措辞,在自己的脑海中终于找出合适的形容来:“单纯。”
是了,单纯……
他生来就是修真世家的嫡系长子,修行天赋上佳,自幼资源丰富,无论想要什么都会有人双手奉上。
就连后来离开家中去到昆吾剑宗修行遇到的师尊也对他疼爱有加,哪怕有人想要欺负他也得顾及他的修为和背后的势力。
“灵泽师兄,我曾经好羡慕你。”她用力勾了勾唇,到底还是哀莫大于心死再如何也笑不出来。
她不再去看他的神色,她们曾经一同修行两百年,正因为她了解灵泽,所以她也会更清楚,灵泽不会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
对于那些天之骄子而言。
吃过最大的苦莫过于服饰不够精致,床榻不够柔软,某人不好相处,修行心境受阻。
银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怪自己与天下为敌?
为什么会怪自己与魔族勾结?
“灵泽师兄难道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她已经有些迷惑了。
这些难道不是他们教会自己的吗?
修真界弱肉强食,想要活下去就要用尽一切手段!
去偷、去抢,去把威胁到自己的一切全都抹除掉!
自从入魔以后她的脑子就变得浑浑噩噩,再加上后来服用了魔尊炼制的蛊毒,这种情况便更加凸显。
“银玥…执念于过往只会叫人深陷泥潭不得解脱,如今师尊也已经生死道消,你又何必偏执至此如何也不肯忏悔!”
忏悔?
她想不明白。
极北之巅的雪常年也不见消融,压了一层又一层,掩盖着地下的血迹和堆积的枯骨。
隔着霜雪叫银玥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有那双眼睛,好远、好远她都能看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需要忏悔。
她是一个孝顺的弟子,只要是师尊要的,哪怕是豁出这条性命她都一定会帮师尊得到。
“他杀了阿娘,我杀了他不是应该的吗?”他们真的好奇怪。
“畜生!他是你师尊,要是没有你师尊你当初如何能从魔族的手下逃脱!”昆吾剑宗三长老陵道人闻言目眦欲裂,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将人捅死个七八百次以解心头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