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又响起羊的哀鸣。
祭司的身体再次向后折叠成不可思议的状态。
云锦注意到他的脚踝上露出两条白色的画痕,双手交叉环抱住自己折叠的躯体,再次折叠成一颗肉球以滑稽的姿态滚向浓浓火焰。
身旁人再一次重复着之前的动作,蜂拥而上去抢夺火焰中炙烤的躯体。
少女再次从血肉中抬起融化的脸,冲云锦张开血淋淋的双手,呼唤她:“昭昭,来呀!快来!我们一起!好香!好香!!”
这是祭祀,可站在台上的却不是祭司,而是被献祭的祭品。
脸上的面具是仙族的图腾之一,双手上佩戴的夸张铜环是被囚禁的枷锁,脚踝的画痕是被挑断的脚部经脉。
魔族在食用仙族,只是他们将这一切美化。
垂涎仙人的血肉却又害怕仙人的报复于是将这一切伪装成一场自愿的献祭,以此来自欺欺人。
时间再一次回退,这一次云锦咳出一口鲜血,胸口处的疼痛向四肢百骸蔓延。
每一次重塑,她都会感到痛苦,而在这场荒唐的献祭之中只有一个人会痛苦。
这场幻境是来自于被献祭之人。
至于那羊声,只是来自于某个害怕她迷失自我的小妖兽的提醒。
黑皮肤的少女再一次呼唤她:“昭昭,献祭仪式就要开始了,快来呀,我们一起过去。”
这一次云锦回答了她:“好。”
她们牵起手跑向人群拥挤的祭台。
她和前两次一样带着她挤过拥挤的人群,挤到祭台前。
被烈火围绕的祭台中央戴着面具的祭司重复起舞。
佩戴的夸张铜环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厚重的鼓声击打着人的耳膜,混合着众人的欢呼声,混乱又吵闹。
这一次,云锦没有旁观,踩过火焰,感受到皮肤被灼烧的真实痛感,面不改色。
她走到祭司身前,不知道什么起鼓声停止,那些欢呼的人群目不转睛望向同一个方向,齐刷刷注视着云锦。
而处于视线中心处的云锦抬起手缓缓拿下面前人的面具,眼前的少女和那个牵引她走到祭台前的身影重合。
只是祭台上的她身躯已经残缺,睁着空洞的眼睛却能准确无误的跟随着云锦每一个动作。
“你哭了。”云锦说:“要我带你走吗?”云锦看着她空洞的眼眶中留下血泪,为她褪下手中的铜环。
可是少女却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哭声,她的舌头也没有了。
她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祭台。
云锦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怕,我去。”这场献祭必须有人去,如果让少女去献祭那么这场祭祀将永远不会结束。
在幻境中体验一次死亡比起少女曾经所受到的折磨还不到十分之一。
云锦将面具和铜环带好,没有丝毫犹豫的站到烈火之中。
鼓声终于再次响起。
云锦能感受到火舌在舔舐自己的身躯,仿佛已经钻入躯壳。
好痛、好痛、好痛……
每一寸血肉都在颤抖、痉挛,要挣扎着逃离,可是云锦却在极致的痛苦之中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烧净了衣物,烧掉外面的皮肤,烧到血肉、心脏,太痛了。
哈……
太痛了!为什么、好痛!为什么!!
身体好像一点点在窒息,却不能发出一丝声音,她的唇舌仿佛也被火舌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