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兰情眼底那点小心翼翼、摇摇欲坠的期许,她终究不忍心把太过直白冷硬的全盘实情尽数道出。
只能斟酌着字句,刻意隐去了牌面上尖锐负面的部分,只挑了模棱两可、相对缓和的大意缓缓诉说。
“牌面看得比较朦胧,线索很乱,没有特别明确的走向。
只能大概说,你们之间不是完全断绝缘分,但中间隔着太多说不清的顾虑、距离和藏在心底的犹豫。
前路不算明朗,顺其自然,慢慢往前走就好。”
兰情静静听着,心里隐约察觉到几分微妙的不对劲。
看似中立平和的话语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含糊,没有期许中的笃定,也没有彻底斩断的决绝,轻飘飘落在心上,反倒添了一层淡淡的茫然与沉郁。
周围喧闹的起哄声渐渐平息,自习室又恢复了安静。
兰情听完那模棱两可的答案,反倒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
“没关系的。这样也挺好,我安心等着他就好了。”
林喻闻言,瞬间愣住了,抬眸看向兰情,眼神里满是无奈又心疼的呆滞,像是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兰情……你也太执着了吧。”
她放低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轻声劝道,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牌面都这么模糊不明朗了,别再一门心思耗在原地等了。”
兰情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语气淡然又坚定:
“我觉得我挺清醒的啊。
至少我分得清分寸,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他,也没有去打扰他的生活。
我已经很克制很克制了。”
“可你心里从来没放下啊。”林喻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旁边等着的同学早就按捺不住,连忙挤上前来,迫不及待地打断两人的对话:
“哎呀别聊啦别聊啦!该我了该我了!”
“轮到我了!快林喻,给我算算!”
林喻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暂且放下对兰情的劝说,重新整理好塔罗牌,转而面向围过来的同学们。
她依旧按照之前的流程,静心凝神,洗牌、切牌、摊牌,动作流畅又认真。
挨个听着同学们五花八门的心事与疑问,耐心抽牌、解牌,一一回应。
兰情安静坐在一旁,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支着下巴,坐在旁边静静看着。
灯光温柔落下来,映着桌面上一张张翻开的牌面,也映着同学们各不相同的神情。
有人听完答案眉眼舒展,眉眼间漾开释然的笑意;
有人听完轻轻叹气,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失落与惆怅。
真是众生心事,都藏在一方小小的牌阵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兰情就安安静静坐在人群之外,看着眼前一幕幕,心底依旧守着自己那份固执又安静的等待,不言不语,不惊不扰。
算完塔罗牌之后,兰情独自坐在座位上,心里翻来覆去,五味杂陈。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当初他回头来找自己的缘由,不过是念着从前那点残存的旧情,是过往那些割舍不下的碎片在隐隐作祟。
心事一旦被摊开、被说透,堵在胸口许久的郁结反倒松了大半。
闷在心里太久的秘密终于有了出口,哪怕答案不算圆满,心情也莫名轻快了几分。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些私密的心事,不能总一遍遍挂在嘴边去打扰林喻。
朋友再好,也不能任由自己反复沉溺在同一段情绪里,把对方当成永远的情绪树洞。
有些心思,终究要自己消化,自己安放。
所以后面的话,她都悄悄咽回了心底,不再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