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昏沉了多久,直到暮色彻底浸染天地,夜里七点的灯光柔和又朦胧。
兰情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意识朦朦胧胧地苏醒过来。
视线慢慢聚焦,她虚弱地转动眼眸,一眼便看见坐在病床前,满脸担忧、眼底藏着心疼与焦灼的父母。
兰情睫毛轻轻颤了颤,喉咙干涩发紧,明明心里有好多话想问,想问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里,想问芸芸怎么样了,还想弄清楚当时伸手扶住自己的那个人是谁。
可嘴唇动了半天,喉咙里沙哑干涩,只能微弱挤出几声细碎的“啊……啊……”
声音微弱又破碎,根本连一句完整的字句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母亲看见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心瞬间揪紧,连忙轻轻凑上前,小心翼翼握住她冰凉虚弱的手,语气温柔又心疼,轻声安抚:
“情情乖,别急着说话,别费力气。没事的,都没事了,你好好躺着,慢慢来。”
父亲也连忙放缓了神色,放轻声音附和着:
“对,先别说话,喉咙不舒服就安静歇着。
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最重要,身体缓过来比什么都强。”
没过一会儿,护工轻手轻脚走进病房,动作轻柔地帮她检查手背的留置针,换上新的吊水,动作温和,生怕惊扰到虚弱的她。
紧接着值班医生也推门进来,俯身仔细查看了兰情的气色、瞳孔,又听了听心跳,语气平稳宽慰:
“目前生命体征都平稳,就是情绪郁结太久,精神和神经透支严重,喉咙发哑、发不出声都是虚弱后的正常反应,不用紧张。
先少量喝点温水,晚点慢慢吃点清淡流食,好好静养,别再胡思乱想,情绪一定要放平。”
罗女士连忙点头应着:
“好的医生,我们一定好好看着她,不让她多想烦心事。”
病房里安静下来,兰情静静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睁着眼,所有悲伤的记忆都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
她心里默默惦记着陶芸芸,早上自己突然直直晕倒在地,那样猝不及防,芸芸肯定当场就吓坏了,说不定到现在还在心惊胆战,心里满是愧疚和不安。
除此之外,脑海里还反复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
在自己彻底失去力气倒下的那一刻,除了慌忙上前的芸芸,还有一道身影快步冲了过来,伸手稳稳帮着托住了自己。
那个人是谁?
她努力回想,只隐约记得一道略显宽厚的身影,应该是个男生,她没见过吧?
父母守了她半晌,怕她躺着太过无聊,特意从外面把她的手机带了进来,轻轻放在床头:
“要是精神好点,闲得慌就看看手机,别太累眼就行。”
刚放下手机,主治医生便走到门口,轻声对着夫妻俩开口:
“两位家属,麻烦出来一下,我跟你们单独说说后续的护理和心理疏导注意事项。”
罗女士和兰先生对视一眼,轻轻替兰情掖好被角,柔声叮嘱:
“我们出去一下就回来,你乖乖躺着,安心休息。”
说完便跟着医生轻轻走出病房,带上了房门。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点滴缓缓滴落的轻响,兰情独自陷在柔软的病床里,心事沉沉,一边担忧着好友,一边反复琢磨着那个陌生又眼熟的帮扶身影。
病房门外的走廊安安静静,医生特意压低了声音,把兰情的父母带到僻静处,神色郑重又带着几分惋惜。
“罗女士,先生,我跟你们说实话,孩子这次突然晕倒昏迷,身体器官全都查过了,没有任何器质性问题。”
母亲瞬间心头一紧,慌忙追问:
“那好好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呢?”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缓缓解释:
“根源就是长期情绪压抑、悲伤过度,精神波动太大引发的心因性躯体障碍。
她心里积压的委屈、难过、心事太久了,一直憋着不肯释放,神经和精神早就透支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