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兰情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过往的纠葛,不知道背后的流言,不知道旁人藏在眼底的防备与疏远。
她刚来,孤零零站在所有人的圈子之外,太怕独处,太怕一直被落下。
眼前这一双主动递来善意的手,是她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亮。
她没想太多,也来不及犹豫,只想牢牢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陪伴,把这唯一一个愿意走向自己的人,当成救赎。
其实兰情自己也说不清——倘若当初一早知晓那些藏在流言里的前尘旧事,看清宋湘身上背着的所有亏欠与非议,她还会不会牢牢攥住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或许会,或许也不会。
人心本就摇摆,没走过的路,谁也说不清答案。
只知道那时的兰情,太孤单、太缺一份暖意。
那是灰暗教室里,唯一主动朝她走来的温柔,是绝境里伸手的微光,她当下能做的,只有抓住。
那些假如、如果、万一,都成了心底无解的谜题,困在回忆里,轻轻绕。
相处久了,宋湘总会忍不住旁敲侧击,试探兰情的心。
她轻声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朋友在外名声不好,所有人都说她不是好人,可她唯独对你真心,待你很好,你们也玩得合拍……那你会怎么做?”
兰情愣了愣,认真反问回去:“那她到底是怎么不好?是做了无可原谅的坏事吗?”
她慢慢说出自己的心意:“要是真的伤天害理、存心作恶,我大概会犹豫,慢慢疏远。可如果那些错事不是她本意,有藏在背后的委屈与缘由,我就舍不得走。”
顿了顿,兰情又清醒补了一句:
“但说到底,错了就是错了,我分得清对错,只是舍不得辜负那份独独给我的好。”
宋湘听完,心口轻轻发紧,五味杂陈。
她藏在心底多年的愧疚与秘密,忽然就有了一丝不敢戳破的期待,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不安。
宋湘听完兰情的话,心口堵得发酸,满是化不开的苦涩。
没人知道最初动心的根本不是她。
是那个男生先开口,说自己早就注意到她——眼里从来没有她闺蜜沈裳念,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她,只是从前胆小,不敢表露心意。
一来二去相处久了,宋湘终究乱了心,悄悄栽了进去。
其实宋湘心里一直憋着委屈。
从前她和沈裳念要好时,总觉得沈裳念把那个男生看得太重,重过了她们之间的友情,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悄悄跟沈裳念吐槽过那个男生的不好。
可沈裳念一次都没听进去,反而一次次严肃地告诫她,不许再说自己喜欢的人的坏话。
那句句维护,像针一样扎在宋湘心上,让她又难过又无力。
所以后来宋湘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也并非是有多喜欢他,更多的,是赌气,是不甘心。
她就是想让沈裳念亲眼看看,那个男生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也想逼一逼沈裳念,在她和那个男生之间,做一次真正的选择。
可她比谁都清醒,这份心动从一开始就带着刺,带着对闺蜜的亏欠。
她狠下心跟男生说,算了,别再联系了,不能这么对不起朋友。
偏偏男生不肯放手,一遍遍缠着她,让她相信自己,说会把所有事情解决妥当。
甚至轻飘飘替她开脱:又不是你故意让她喜欢我的,她的心甘情愿,从来都与你无关。
他把私心说得坦荡,把越界摘得干净,
却独独忘了,最煎熬、最愧疚、最背负骂名的那一个,从头到尾,只有宋湘。
青春期的心动,本来就是初中那段年纪里最说不清、也最拧巴的东西。
情窦初开来得莫名其妙,离谱,却又藏着几分理所当然。
能不能对一个人“来电”,从来都靠第一眼、第一次相处的直觉——他给你的气场舒服不舒服,眼神干净不干净,待在一起放松不放松。
第一眼觉得顺眼、心里不抵触,往后越相处,好感就越发酵,慢慢沉淀成喜欢;
可若是初见就没感觉,往后再怎么刻意维系、讨好靠近,心里也生不出半分悸动。
算不上轰轰烈烈的一见钟情,顶多是初见顺眼,久处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