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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1页）

彼时，方下朝回家的翰林院掌院洪岱，收到了府上管事递过来的密笺，他迅速地扫过了这几个小字，管事在一旁敛目候着，本以为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庚帖。浑然不觉洪岱的面色已凝住，而洪岱心底已经开始盘算这文书背后的算计。

【秦师蒙难，门墙震恸，愿集诸位于文庙，为先生祈福。】

可他昨日探问时，陛下告诉他的分明是秦邈告病于府，若是真的患疾，陛下何故欺瞒于他，欺瞒众臣。陛下秘而不发，秦邈必定涉及什么重案，还是那种没有查清就不能宣之于众的案子。既然如此写这份文书的人，一定知道内情。

他横眉将目光移向一旁的管事，斜睨着他:“是谁将此递交进府的?”

管事呼吸一滞顿觉不好，开始在脑中回忆那个身影，这时他才察觉，递帖子的人根本就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他当时还只当是哪家对下人管教严苛。

他颤颤巍巍地回复:“大人，递帖之人披着斗篷，声音细弱，似是女子，面容也未示人。”

洪岱登时气涌心头，用手指着管事怒斥道：“这种没来由的文书你不问清楚也敢收。”

此举愚不可及，将连累到洪岱，若是陛下要彻查，他怎么能脱得清关系。

管事身体一僵，喉咙发紧竟说不出一句话，他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洪岱看他不回话，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不多时，宫门守卫见那才离去不久的翰林院掌院又折返回来，他按捺住自己的不安，无人觉得有异，只当他临时有事需入宫一趟。

洪岱进殿时陛下正在案前翻阅奏折，旁边照旧只侍奉了一个太监，名为裘季青。除过裘季青，今日多出的一位，是那位平日并不常出现的皇子楚缙。

陛下还未发话，洪岱便先行行礼跪伏青砖。

“平身，卿有何事要奏。”楚帝连眼都不曾抬，依旧好整以暇地翻看着地方奏疏，也并不觉得洪岱会有多重大的事。

楚缙在一旁跪坐着，余光瞥着洪岱，似在考量自己是否需要回避，只是陛下也未多言，他便又垂眸乖觉地坐着。

洪岱将短笺奉于双手举过发顶，目光示意裘季青将短笺传递给陛下，显然是不想将内容宣之于众：“微臣要奏之事不可以言语告之。”

楚帝听此才终于搁置了手中的奏疏，正色看了一眼洪岱，向裘季青微微颔首，首肯他去取。

裘季青将短笺恭谨奉上后就又退居楚帝侧后，微不可觉地瞥向那文书，楚帝捏着短笺的手一紧，眼缝渐渐收窄，视线也凝滞。

“解释。”沉浑的声音从他喉中碾出，压得洪岱更不敢抬头，却还要强装镇定地回话，只是他的答复若是不能让人信服，必定要受猜忌。

“回陛下，微臣见此文书，措辞诡谲且来路不明，府上管事误以庚帖代收，微臣实不知此事。但微臣知此事重大，不敢擅专更不敢欺瞒陛下，故即刻进宫禀明。”他字句斟酌，不露一点破绽，回禀后便恭敬地等候楚帝下一步动作。

楚帝闭眼思索了他话中有几分可信，转而继续施压：“洪卿，你府中护卫众多，这文书如何就来路不明了。”

洪岱顶着威压，只得承认了自己疏于管理：“府中护卫懈怠，是微臣治家无方，还请陛下治罪。只是递上文书之人与微臣确无联系，请陛下明察秋毫。”

楚帝轻哼一声，气氛陷入僵境，楚缙知道楚帝的喜怒无常，但他也并未直接帮洪岱说话，启唇，将僵局引向另一处：“陛下，儿臣以为收到文书的人或许不止洪掌院一人，追究此事或许还需要些许时日，但当务之急应该是文书的内容。”

洪岱颇有些意外地看向那个平日很是寡言的皇子，随即认同地附和道：“微臣忠心可鉴，陛下日后自可随时查探府中情况，只是……”

他想说文庙或许早已陷入水火，楚帝应当能懂他未言明之后话。

楚帝眼尾微压，深不可测的眸光扫过面前的二人，最后停留在楚缙身上，只是此时的楚缙早已收敛了话锋，端正坐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感觉，好像刚才那一番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他不再追究，指尖轻轻叩响案桌，“裘季青，你去召奉宸卫都尉来。”

裘季青近前一步，压低声音回道：“回陛下，萧都尉才奉命查苌县案，恐怕分身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