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日,第一朵月季开了。
我早上起床,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它——在东边花境的正中间,那朵最大的花苞,萼片张开了,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花瓣。
不是全开,是半开。花瓣从中心往外翻,外层还是紧的,内层已经松了,像一个人刚睡醒,伸了一半的懒腰。
颜色是杏粉色的,边缘浅,中心深,阳光照上去,有一种丝绒的质感。我蹲下来,凑近闻——有香味,淡淡的,甜的,不像玫瑰那么冲,是含蓄的,要闻第二下才能确定。第一下以为是空气里的什么味道,第二下才知道,是它。
我数了数花瓣。外层五片,内层数不清,层层叠叠裹在一起,大约有二三十片。
蹲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膝盖发酸了才站起来。站起来以后才发现——我的嘴角是翘着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笑的。
何姐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给花拍照。
"开了?"她隔着栅栏问。
"开了。"
何姐推门进来,蹲在花前看了半天。
"真宙。"她说。
"什么?"
"品种,日本月季,真宙。杏粉色,浓香,花型古典。"何姐站起来,"好品种,你运气不错。"
"你怎么知道是真宙?"
"花型、颜色、香味,都对得上。而且你看——"她指着花瓣边缘,"真宙的花瓣边缘会微微外翻,像裙子。"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花瓣不是平直的,边缘有一点波浪,像被风吹过的裙摆。
"这花能开多久?"
"单朵三四天,整株能开好几波,一直到秋天。"何姐拍了拍我的肩膀,"恭喜你,第一朵花。"
那朵花完全打开,是在第二天。
早上看还是半开,下午再看,已经全开了。花瓣完全舒展,直径大约有十厘米,像一个盘子。颜色比昨天浅了一些,杏粉色褪成了浅粉色,中心还保留着一点深粉。
香味也更明显了。站在花境边上就能闻到,甜甜的,带一点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