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
"我不认识这个。"我老实说,"你能告诉我叫什么吗?"
他蹲下来,在地上比划。先画了一个圆,然后在圆里画了四片花瓣。又在旁边画了一棵树,树上有果子。
我还是看不懂。
他有点急了,站起来,拉了拉我的衣角,指了指北坡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你想让我去你家看?"
他用力点头。
我给周姐发了条微信:"小雨在我这儿,他邀请我去你家看一株植物,我认不出来。"
周姐秒回:"他主动邀请人了?"
"嗯。"
"你去吧,我开门。"
北坡的路比东坡缓,但更绕。小雨走在前面,这次不避石板缝了,步子快,像在赶路。
周姐家在一楼,临湖。推开门,客厅就是画室——墙上贴满了植物素描,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厨房门口。每一幅都标注了植物名称,工工整整的:蜀葵、紫藤、铁线莲、洋水仙、鸢尾……
"这些都是小雨画的?"
"嗯。"周姐泡了茶,"他每天画一幅,画了两年了。"
小雨已经跑到院子里,蹲在一株植物前面。就是画上那棵——茎很细,叶片对生,开着淡紫色的小喇叭花。
"这是曼陀罗。"周姐说,"我家院子前业主种的,小雨来了以后就盯着看。"
"曼陀罗?有毒的那个?"
"对,全株有毒。"周姐语气很平静,"我本来想拔掉,但小雨不让。他第一次为了一株植物跟我发脾气——不是哭,是把画笔摔在地上。"
"为什么?"
"他说不出原因。但我觉得,他是觉得这株植物不需要因为他而消失。"周姐喝了口茶,"有毒的东西也有活着的权利。他大概是这样想的。"
我看着那株曼陀罗。花很美,淡紫色的,像倒挂的小喇叭,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
小雨在曼陀罗前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又拉了拉我的衣角。这次不是拉我去别的地方,而是拉我蹲下来。
我蹲下来。
他指了指曼陀罗的花,又指了指我院子月季花的位置——他能准确指向西坡,隔着山体和树木。
"你是说,曼陀罗和我的月季有什么关系?"
他摇头,想了想,然后用手指在我的手心写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