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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诊（第2页）

"记住了。"

"还有，月季花后要修剪，残花往下数两片叶的位置剪，斜切，角度四十五度。"

"这个我也记了。"

"你学得快。"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是周姐牵着小雨。小雨左手食指上缠着创可贴，脸色不太好。

"刘大夫，他掐花被扎了。"周姐有点着急，"曼陀罗的刺——"

"曼陀罗没刺。"刘大夫站起来，"我看看。"

他把小雨拉到椅子上坐下，轻轻拆开创可贴。食指侧面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不深，但周围皮肤泛红。

"这不是刺扎的，是叶片边缘的细齿划的。"刘大夫拿起小雨的手指看了看，"曼陀罗叶片有细齿，你不知道？"

周姐愣住了。

"而且曼陀罗全株有毒，伤口碰到汁液会过敏。"刘大夫从药柜取出碘伏和棉签，"先消毒。"

小雨缩了一下手，被刘大夫按住了。

"忍一下。"

碘伏涂上去，小雨咬着嘴唇，不出声。

刘大夫处理得很利落——消毒、涂药膏、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动作精准，手稳，像在做一台微型手术。

包扎完，他看着小雨："下次碰不认识的植物，先戴手套。"

小雨看着他，没有表情，但慢慢点了点头。

刘大夫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儿童尺寸的园艺手套，浅绿色的。

"这是我孙女的，她不用了。"他把手套递给小雨，"你的。"

小雨接过去，摸了摸手套上的橡胶颗粒。

从卫生所出来，我陪周姐和小雨走了一段。

"刘大夫有个孙女？"我问。

"在上海，不常回来。"周姐说，"他前妻走后，他和儿子关系不太好。孙女倒是每年暑假来住几天。"

"那副手套……"

"大概是提前备好的。"周姐看了小雨一眼，"他可能早就注意到小雨了。"

我看看小雨。他把手套戴上了，大小刚好。左手食指的创可贴从手套边缘露出来，白白的一点。

他举起戴手套的手，对我挥了挥。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我做手势。

回家后我清理了院子里的积水。

花盆底托里的水倒掉，水桶搬到棚子里，连门槛凹陷处积的那点水也擦干净了。刘大夫说得对——蚊子少了一半。

我把新驱蚊包挂在院门口，另一个放在卧室床头。

晚上躺在床上，闻着草药的味道——苦的、凉的、辣的，互相打架又和解。

笔记本上写：

"七月二十六日。刘大夫义诊，配了驱蚊包。他说睡眠是一切的底。"

"小雨被曼陀罗叶片划伤，刘大夫处理伤口，给了他一副儿童园艺手套。"

"手套是他提前备好的。他大概早就注意到小雨了。"

合上本子。窗外很安静，只有湖边偶尔传来的蛙叫。

这个镇子的人，各管各的日子，但需要的时候，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