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血红的圆日斜斜的靠在半山腰染红了半边天,一辆寻常的黑漆马车顺着山路蜿蜒而下,前面是一队穿着盔甲的人马。
这一队人马却不像大户人家出门带着的侍卫,反倒像近几日作乱的贼寇。
不远处的山草丛里隐匿着一队兵马,为首的一身墨色对襟轻绸长袍,只有袖口和领口处绣着暗纹,外面穿着一件札甲。
衣衫虽然低调,但束着头发的玉冠却是只有王爷才可以佩戴的,身后的人也都是恭敬的跟在他身后。
这人正是摄政王章承谕,他前几日领命出宫说是治理南边的水患,实则一直蹲守在这玉华山。
章承谕缺少血色的瓷白色的脸,下颌线线条利落,一双凤眼深邃,正目光如炬地盯着方才路过的一队车马。
山路崎岖,马车颠簸,车檐上挂着象征着宰相府身份的四角灯笼,随着颠簸摇摇晃晃。
车窗蒙着的藕粉色轻纱也趁着颠簸翻转,露出马车里卧着的姑娘。
这姑娘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暗花纱对襟长褙子,内里穿着一件月白的旋裙,袖子微微上移露出一段藕白色的小臂,细白的手无力的垂在软垫上。
细细的弯月眉轻皱着,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章承谕记得今日宰相府千金李相淑出门上山礼佛,为自己久病卧床的祖母祈福,想必这马车里卧着的姑娘就是了。
看来宰相千金是遇到贼寇劫持迷晕过去了。
章承谕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嘴角微微扬起,正好卖宰相一个人情。
他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人冲下去把这对人马一网打尽。
章承谕原本正愁着怎么拉拢宰相到自己的阵营,如今大好的机会递到了自己手前,他必定是要好好把握住的。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惊得原本大摇大摆走着的贼寇纷纷拉紧缰绳,逼着马儿停下来。
这群贼寇的首领瞪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巡视着,刚刚看见从山崖上冲下来的章承谕,一只冷箭就飞射而来,正中眉心。
首领身子一歪摔下马去,周围的小将看着首领被杀顿时乱作一团。
章承谕带着手下久经风霜的将士毫不费力地将他们一网打尽,还不忘留下几个逼问他们为何劫持宰相千金。
“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
留存着条性命的小将被章承谕身边的侍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拼命的大喊着:“我说,我什么都说!”
“还望大人饶我一命!”
“你说了我便放你一马”
章承谕冷冷开口,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压在地上的人。
“小的,小的是受命劫持的,小的只知道有人要取宰相千金的性命。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这人本就是贼寇里不知名的一个小将,章承谕手下的人随便一吓,就害怕的不得了什么都招了。
章承谕看了眼不远处的马车,摩挲着手上戴着的玉扳指,想到前几日听闻的信王暗中拉拢宰相未果,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宰相大人,如今你真的要好好谢谢我了。】
章承谕心情很好地想着。
若是信王成功将他的女儿掳走,也不知宰相会如何定夺。
章承谕在心里胡乱想着,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章承谕骑着马靠近马车,用剑鞘轻轻撩起藕粉的轻纱。
里面卧着的姑娘皮肤娇嫩,虽是躺在垫着软垫的椅子上皮肤却还是因为颠簸磕碰而微微泛红。
章承谕的目光从李相淑的脸上移开落到她腰间挂着的玉佩上。
上好的羊脂白玉制的凤鸟佩,玉质温润细腻,透雕凤凰展翅,凤尾卷云纹细腻如丝,系着月白丝绦底端垂着小小玉珠。
正是宰相最小的千金李相淑最喜戴的玉佩。
这还是先帝在世时赐给满月的李相淑的,章承谕自己也有一个相似的,不过他的是盘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