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这话时,他的手在抖。
夜深了。
陈峰站在离四合院两条街的胡同口,蒙著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穿著破棉袄,腰里別著匕首和镰刀,手里还拿著一根木棍——既能当拐杖,也能当武器。
但他没有马上靠近四合院。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太安静了。往常这个时候,四合院附近还能听到一些动静——孩子的哭声,夫妻的吵架声,收音机的声音。但今晚,什么都没有。一片安静。
而且,他注意到胡同口多了一些陌生面孔。两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在抽菸,看起来像是在閒聊,但眼睛不时扫视著周围。还有一个推著自行车的人,在巷子里来迴转悠,已经转了三四圈了。
。
陈峰立刻判断出来。这些人虽然没穿制服,但那种站姿,那种眼神,一看就是。他们在蹲守,在等他。
张果然不傻,知道他会回来。
陈峰退到阴影里,仔细观察。四合院前后门应该都有人守著,可能院里也有人。硬闯等於自投罗网。
院里那些人一定嚇坏了,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而且他需要食物,需要钱,需要从贾家或者易家拿点东西。
陈峰想了想,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废弃教堂,而是绕到四合院后面的胡同。那里有一堵矮墙,翻过去就是后院。
后院里住著几户人家,其中最靠边的是许大茂家。许大茂,那天晚上跳得最欢的一个,说他亲眼看见陈峰对秦淮茹耍流氓。
就是他了。
陈峰悄悄靠近那堵矮墙。墙不高,也就一米五左右,他很容易就能翻过去。但他没有马上行动,而是蹲在墙根下,听了十分钟的动静。
后院里有狗叫声,但很快停了。有人咳嗽,有人关窗,然后又是一片寂静。
陈峰站起身,正准备翻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立刻蹲下,躲进墙角的阴影里。
两个黑影从胡同口走过来,脚步很轻,但很稳。是的便衣。
“老刘,你说陈峰今晚会来吗?”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不知道。”另一个声音沉稳一些,“但张队说了,陈峰肯定会回来。咱们守著就行。”
“这都守了大半夜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要不咱们去前门看看?”
“不行,张队交代了,各守各的位置,不能乱动。”
两人在胡同里转了一圈,又往回走。走到陈峰藏身的墙角时,年轻的那个突然停下:“老刘,你看这儿是不是有人?”
陈峰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握紧了怀里的匕首,准备拼命。
老刘用手电筒照了照墙角,光柱扫过陈峰藏身的地方,只差半米就照到他了。
“没人,你看花眼了。”老刘说,“走吧,继续巡逻。”
两人离开了。陈峰鬆了口气,但后背已经湿透了。
太险了。如果刚才被发现了,就是一场恶战。他虽然有刀,但对方有枪,而且不止两个人。
不能硬来。
陈峰放弃了今晚的行动。他悄悄退后,沿著原路返回。走到一个岔路口时,他想了想,没有回教堂,而是朝城东走去。
他记得城东有个棚户区,那里鱼龙混杂,容易藏身。而且,他需要打听点消息——关於小雨的消息。
万一贾东旭撒谎呢?万一小雨还活著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去找。
陈峰在夜色中穿行,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身后的四合院越来越远,但他知道,他还会回去。
只是现在,他需要换个思路,换个方法。
在四合院蹲守,他不能硬闯。那就换个目標,换个地方。
总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