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几乎看不清对面人的脸。
张人员掐灭了手里的第五支烟,盯著墙上那张巨大的四九城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標记著红点和蓝线——红点是陈峰作案的现场,蓝线是可能的逃亡路线。
“说明他有固定的藏身点,很可能就在这个区域內。每次作案后,他能迅速消失,回到藏身处。而且……”年轻人员顿了顿,“他作案的时间间隔在缩短。一开始是每隔七八天一次,最近这几次,间隔只有两三天。”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陈峰的行动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大胆。
“他在赶时间,”另一个老人员说,“要么是伤口恶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要么……他有別的计划。”
张人员想起黑市传来的消息。陈峰在到处打听一个脖子上有痣、戴红绳项炼的小姑娘。那是他妹妹,陈小雨。
“他还在找妹妹,”张人员说,“只要他妹妹还活著,这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可是我们也没找到那个小姑娘,”年轻人员苦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张人员沉默了。確实,两个月了,他们动用了所有线人,在所有车站、码头、旅馆、慈幼院布控,但一点消息都没有。陈小雨就像一滴水,消失在四九城的人海里。
“继续找,”张人员说,“同时,加强对四合院的保护。陈峰的下一个目標,肯定是剩下的那些人。”
“张队,”老人员犹豫了一下,“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咱们……是不是该换个思路?”老人员说,“陈峰现在是个亡命徒,但也是个重伤员。他需要药,需要食物,需要藏身的地方。与其被动地等他露面,不如主动出击,切断他的补给线。”
张人员眼睛一亮:“具体点。”
“第一,严查所有黑市药品交易。特別是盘尼西林这种管制药品,来路都要查清楚。第二,加强对废弃建筑、地下室、防空洞的排查。第三……”老人员顿了顿,“咱们可以设个饵。”
“什么饵?”
“陈小雨。”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知道陈峰在找妹妹,我们可以放个假消息出去,说在某处发现了疑似陈小雨的女孩,”老人员说,“只要消息传到陈峰耳朵里,他肯定会去查看。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就能抓个正著,”张人员接话,但眉头却皱了起来,“可是,万一弄巧成拙呢?万一陈峰发现了是陷阱,以后就再也不会上当了。”
“那就用真消息,”年轻人员突然说,“我们不是有线人吗?让他们放出风去,说在某个地方看到了脖子上有痣、戴红绳项炼的女孩。不指定地点,就让消息在黑市里传。陈峰听到后,一定会去那些地方查看。我们只要在他可能去的地方布控,就有机会。”
张人员思考了很久,终於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但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会议结束后,张人员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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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北棚户区。
陈峰戴著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在狭窄的巷道里慢慢走著。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人服,肩上挎著个破布袋,看起来就像个下工回家的普通工人。
右肩的伤好多了,虽然一动还是会疼,但至少能正常活动。背上的刀伤也结了痂,只要不剧烈运动,问题不大。
他在找人。
找那个脖子上有痣、戴红绳项炼的女孩。
两个月了,他几乎找遍了四九城所有可能的地方——护城河边,他去了不下十次,从清晨等到深夜,小雨没出现。棚户区,他挨家挨户地打听,没人见过这样的小姑娘。车站、码头、公园,他都找过了,一无所获。
今天,他又回到棚户区。这里是最后希望的地方。
“大爷,打听个人,”陈峰拦住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姑娘,十五六岁,脖子上有颗痣,戴著一条红绳项炼?”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陈峰几眼:“没见过。这儿每天人来人往的,谁记得住啊。”
陈峰从怀里掏出一块钱:“再想想?”
老头眼睛一亮,接过钱,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好像……好像有点印象。前阵子是有个小姑娘在附近转悠,瘦瘦小小的,穿得破破烂烂的。至於脖子上有没有痣……没注意。”
“往哪儿去了?”
“往南边去了,”老头指了指,“那边有个慈幼院,没准去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