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现场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顾临深站在后台,后颈传来的刺痛感比平时更清晰。他摸向那个位置,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硬块——腺体内信息素开始结晶,医生上周刚说过:“再这样下去,你会失去信息素,变成一个废Alpha。”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把医疗报告塞进了抽屉。
这种刺痛他已经习惯了。自从十五岁那年腺体发育异常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越是压抑,越容易失控。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那些所谓的“固执”和“偏执”,是不是和这个烂掉的腺体有关。
“顾总,准备好了吗?”助理低声问。
顾临深没答话,目光透过幕布缝隙,落在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沈惊蛰居然来了。
他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站在记者群最后排,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那片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那是顾临深失控时留下的。
那天晚上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涌回来。自己倒在沈惊蛰怀里,闻着那股淡淡的草木香,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紧紧攥着人家的衣领,整个人蜷缩在对方胸口。
操。
顾临深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台。
闪光灯瞬间将他淹没。
“顾总,请问您对家族即将接管苏氏地产一事作何回应?”
“顾氏与沈氏的合作是否如外界所言存在利益交换?”
“您与苏晚棠先生的婚约是否属实?”
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顾临深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后排那个正要转身离开的身影上。
“我今天只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Alpha特有的威压。记者们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十天后,我将在顾氏总部礼堂举行标记仪式。”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有记者追问:“对方是谁?”
顾临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绒面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铂金环。
那是Alpha专属的标记环,内侧刻着他的名字缩写。这个环一旦戴在Omega的后颈上,就意味着终生绑定,意味着这个Alpha将用全部信息素供养对方。
“顾总,您要标记Omega?”
“不。”顾临深的目光穿过人群,声音清晰得像一把刀,“我要标记一个Alpha。”
全场死寂。
沈惊蛰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出口处,回头看向台上,眼神里满是震惊。但顾临深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顾临深的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他攥紧盒子,指甲掐进肉里。
“那人姓沈。”他说,“沈惊蛰。”
全场再次炸裂。
Alpha标记Alpha,这在圈内不是没有先例。沈惊蛰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亲眼见过一个被标记失败的Alpha躺在ICU里,腺体穿孔,终生需要注射人工信息素维持基本生理功能。那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回荡在惨白的病房里。
那个人是他母亲的情人。
沈惊蛰当时十二岁,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个男人。男人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握住他母亲的手腕,嘴唇无声地说了一句话:“不后悔。”
这句话沈惊蛰记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