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病了,咳血,在医院。
糖藕不甜了,冷了,硬了。
顾雨落走了,座位空了,薄荷味淡了。
妈妈说要带我去深圳,但我不想走。
爸爸……没有爸爸。
这个家,空了,冷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站在这里,
看着那块不甜了的糖藕,
闻着那本越来越淡的笔记本,
等着一个未知的、但也许更糟的未来。
原来,
长大就是,
眼睁睁看着那些甜的东西,
一点点变冷,变硬,变得不甜。
眼睁睁看着那些重要的人,
一个个生病,离开,消失不见。
眼睁睁看着那些“永远”的约定,
一个个破碎,坍塌,变成废墟。
然后,
一个人,
站在废墟里,
嘴里是冷掉的糖藕,
心里是空掉的座位,
手里是淡掉的薄荷味,
等着,
等着雨停,
等着天晴,
等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春天,
和那个再也暖不起来的角落。
写完后,她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封面的深绿色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像一片安静的、深沉的森林,但森林深处,已经没有光了,只有无尽的、湿漉漉的黑暗。
窗外,天完全亮了。阳光很薄,很苍白,没有温度。
而那块糖藕,还放在灶台上,冷了,硬了,不甜了。
像这个早晨,像这个家,像她心里那个角落,再也,暖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