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睿沉默了几秒,隨即声音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刚才我也刷到新闻了,边疆那边最近確实不太平,部队召回退伍的精兵,我之前就听说过这事,没想到会召到老马头上。”
“你那边能走得开吗?要不要回来一趟?”
“走不开,这边正在搞扶贫项目验收,我是主要负责人,离不开人。”
杨睿顿了顿,“你先別慌,听我说,首先你让雪儿先给王珊珊打个电话,稳住她的情绪,別让她跟老马闹,老马那性格你也知道,吃软不吃硬,而且他既然答应了部队,就肯定不会改主意,你跟他说什么都没用。”
“我知道,我现在正往机场赶,孙翔已经先过去了。”
“你到了之后,先跟老马聊,別劝他別去,他是当过兵的,国家有需要,他肯定不会退缩,你越劝他越觉得你们不理解他,反而容易闹僵。”
杨睿的声音很稳,思路清晰,“你就问他部队那边给多长时间假期,婚礼能不能延迟,或者能不能先领完证再走,还有部队那边的家属优待政策,都问清楚,给王珊珊吃个定心丸。”
“我知道了,还有呢?”
“你让孙翔去跟酒店和婚庆那边沟通,婚礼先推迟,违约金我们来出,发出去的请帖我们一个个打电话解释,別让王珊珊操心这些事,她现在肯定乱得不行。”
杨睿嘆了口气,“老马那家里条件你也知道,他弟弟还在咱京大读著书,他这一走,家里肯定没人顾,你跟孙翔说,他弟弟马壮那边我们哥几个多照看一点,生活费学费我们包了,別让老马有后顾之忧。”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边有我和孙翔呢。”
“嗯,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我虽然回不去,但能远程帮忙协调,还有,到了老马那,別让他喝太多酒,他胃不好,马上要归队了,別闹胃病。”
掛了电话,李阳把杨睿的话跟冷雪儿说了一遍,冷雪儿点了点头,立刻给王珊珊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对面王珊珊的声音哑得不行,还带著哭腔,抽抽搭搭的,话都说不完整。
“雪儿……呜呜……马鑫他要回部队……他不要我了……”
冷雪儿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强忍著眼泪,放柔了声音。
“珊珊你別哭,我和李阳正在往机场赶,下午就到上京了,你別跟马鑫闹,啊?先听他怎么说,他不是不要你,他是去保家卫国,这是光荣的事。”
“可是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请帖都发出去了……酒店也订好了……他要是走了……我怎么办啊……”
王珊珊哭的更凶了,“刚才我跟他说,让他跟部队申请能不能晚几个月再去,等结完婚再走,他不同意,说国家需要他,他必须去,还说如果我等不及,就……就別等他了……”
“你別听他说胡话,他那是嘴硬,怕耽误你,你別往心里去,你就在家等著我们,我们马上就到,啊?”
哄了好半天,王珊珊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点,抽抽搭搭地掛了电话。
冷雪儿靠在李阳怀里,眼泪掉个不停。
“你说马鑫怎么这么傻啊,边疆那么危险,他要是出点什么事,珊珊可怎么办啊。”
李阳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没说话。
他太了解马鑫了,那小子看著憨厚,骨子里比谁都轴,当年他在部队拿新兵王的时候,就是拼著命跟人比,跑五公里跑的吐了血都不肯停。
国家需要他,他肯定第一个往上冲,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到了机场,刚好赶上登机,飞机起飞的时候,冷雪儿靠在舷窗边,看著外面的云层,眼泪还在掉。
李阳握著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让她稍微安定了点。
三个小时的航程,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冷雪儿一直在给王珊珊发消息,哄她,让她別慌。
李阳则给孙翔打了个电话,问那边的情况。
“怎么样了?老马那边什么情况?”
“刚跟他聊完,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部队那边给了他七天假,让他处理好家里的事再去报导,婚礼肯定是赶不上了,他说等他回来再补办,现在王珊珊坐在旁边哭,一句话都不说,谁劝都没用。”
孙翔的声音很低,“我刚才跟酒店和婚庆那边都打过电话了,婚礼可以推迟,违约金我已经付了,发出去的请帖我正在一个个打电话解释,你放心吧。”
“行,我知道了,我们飞机刚落地,现在正往老马那赶,大概一个小时就到。”
掛了电话,李阳拎著行李,牵著冷雪儿的手往外走,刘小龙早就派了车在机场等著,看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来接过行李。
车开得很快,四十分钟就到了马鑫住的地方。
上楼的时候,冷雪儿的腿都有点软,抓著李阳的手,手心全是汗。
敲了敲门,门开了,孙翔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看见他们来了,侧了侧身让他们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地上堆著打开的行李箱,放著迷彩服和军靴,墙上还贴著两人的婚纱照,王珊珊穿著白色的婚纱,笑得一脸灿烂,马鑫站在她旁边,憨厚地笑著,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