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还是老样子,四张上下铺,门口的桌子上堆著没喝完的矿泉水瓶,阳台上掛著几件没干的衣服,风扇吱呀吱呀地转著,跟四年前刚入学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桌子上少了课本,床上堆著打包好的行李,空落落的,少了点人气。
孙翔把手里的桃子放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转了个圈。
“还是咱宿舍舒服啊,比我家那几万块钱的电竞椅坐著都得劲。”
杨睿走进去,放下手里的文件夹,从柜子里拿出四个杯子,泡了四杯茶端过来。
“再过几天毕业典礼一完,就该彻底搬走了,以后想坐都坐不到了。”
马鑫挠了挠头,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攥著橘子皮,看著空荡荡的宿舍,半天没说话。
李阳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抬头看向对面的床,孙翔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机,手指飞快地敲著屏幕,不知道在跟白简音说什么,时不时笑两声。
杨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本书在翻,眼镜反射著灯光,看不清表情。
马鑫坐在对面的床上,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放进行李箱里,动作很慢。
空气有点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吱呀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学生打闹的声音。
孙翔玩了会儿手机,抬头看见三个人都没说话,嘿嘿笑了两声,伸手从桌底下摸出半箱啤酒,还有几包花生米和滷味,放在桌子上。
“看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干嘛呢?”
“不就是毕个业吗,又不是以后见不著了,咱都在上京,想聚隨时都能聚。”
“我昨天还跟我爸说,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三个必须给我当伴郎,少一个都不行。”
他把啤酒打开,给每个人递了一瓶,瓶盖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阳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里的那点酸涩。
“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是不是想让我们给你挡酒?”
孙翔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被说中了心思也不恼。
“那怎么了,谁让你们三个酒量比我好。”
杨睿推了推眼镜,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
“我毕业之后可能要先去基层锻炼两年,平时可能没那么多时间聚。”
“不过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算是请假也肯定来。”
马鑫也点头,手里攥著啤酒瓶,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跟珊珊打算年底订婚,到时候你们都得来。”
“河南农村地方偏,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去,我让我妈给你们做最拿手的烩麵。”
孙翔一拍桌子,瞪了他一眼。
“说什么屁话呢,兄弟订婚,我们就算是坐火车坐几十个小时也得去。”
“到时候我把我家那辆迈巴赫开上,拉著阳哥和军师一起,给你撑场面去!”
几个人都笑了,拿起啤酒瓶碰了一下,泡沫溢出来,滴在桌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酒一口接一口地喝,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孙翔讲起大一刚入学的时候,他第一天来报导,看见李阳提著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长得人高马大的,他还以为是哪个高年级的学长,连忙上去递烟,结果被李阳一句“我也是新生”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杨睿讲起大一第一次班会,他竞选团支书,对於权力的渴望早已具象化。
马鑫讲起大一新生篮球赛,他脚抽筋,王姍姍第一个衝进场来,也没嫌弃他脚臭,给他掰脚趾,给他感动的不行不行的,后来才知道王姍姍是因为鼻炎太重,所以闻不到臭味。
李阳靠在椅背上,听著他们讲以前的事,时不时插两句嘴,喝一口酒。
啤酒喝多了有点涨肚子,他起身走到阳台,想吹吹风。
阳台上掛著他们四个人的衣服,有孙翔的花裤衩,有杨睿的白衬衫,有马鑫的迷彩服,还有他的一件黑色卫衣,是冷雪儿去年给他买的,洗得有点发白了。
楼下的路灯亮著,暖黄的光落在草地上,有情侣坐在草坪上聊天,女生靠在男生怀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男生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