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等她喘匀几口气,那该死的,如同凌迟般的宫缩,再次席捲而来!
冷雪儿的身体猛地一弓,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痛苦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来!就是现在!继续!”
医生的命令不容置喙。
第二轮的衝刺,开始了。
这一次的疼痛,显然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冷雪儿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很快,一丝殷红的血跡就从她的唇角渗了出来。
她抓著李阳的手,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的骨头都给捏碎。
李阳感觉自己的手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將自己的手,朝她手里又送了送,让她抓得更紧。
“疼就抓我!使劲抓!老婆!没事的!我陪著你!”
“啊啊啊啊啊——!”
冷雪儿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带著哭腔的惨叫。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我不行了……老公……我真的不行了……”
她的意志力,正在被这无穷无尽的痛苦,一点一点地,残忍地碾碎。
“你能行!”
李阳俯下身,將自己的嘴唇贴在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嘶吼著。
“雪儿!看著我!你看著我!”
“想想可乐!想想咱们的儿子!他就在门口了!他马上就要出来了!”
“你不是一直想看他长得像谁吗?你现在放弃了,可就看不到了!”
“你再坚持一下!就一下下!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那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和她的汗水、泪水,混在了一起。
或许是“可乐”这两个字刺激了她。
又或许是李阳那近乎崩溃的哀求触动了她。
冷雪儿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眸子里,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她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比她还惨的男人,看著他那张写满了心疼与焦急的脸。
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又有了力气。
为了他,也为了他们那个还没见面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委屈和软弱都咽回了肚子里,再一次,向那痛苦的巔峰,发起了衝锋。
时间,就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衝刺和短暂的喘息中,变得模糊不清。
李阳已经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句加油,也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眼泪。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整个人都处於一种麻木的,亢奋的状態。
他只知道,握紧她的手。
只知道,在她每一次濒临崩溃的时候,用尽所有力气,將她从绝望的边缘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阳感觉自己和冷雪儿都快要双双升天的时候,產房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带著惊喜的,高亢的呼喊。
“看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