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要命的宫缩,像是调皮的恶魔,一阵一阵地袭来,搅得她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紫,宽大学士服下的那条灰蓝色连衣裙,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可她的背脊,却始终挺得笔直。
她的脸上,甚至还维持著一个得体的,公式化的微笑。
终於,她站到了校长的面前。
头髮花白的老校长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同学,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校长。”
冷雪儿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吐字依旧清晰。
她微微躬身。
校长將她学士帽上的流苏,从右边,轻轻拨到了左边。
拨穗正冠。
然后,他將那本印著烫金校徽的,沉甸甸的毕业证书,郑重地交到了她的手中。
冷雪儿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了过来。
那一刻,所有的疼痛似乎都短暂地消失了。
她握著那本证书,就像握住了自己整整四年的青春。
闪光灯亮起,將这一幕永远地定格。
照片里,女孩的笑容灿烂而从容,完全看不出,她正经歷著一场人生中最剧烈的风暴。
高高的看台上,李阳的拳头,早已攥得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牙关紧紧咬合,腮帮子的肌肉绷成两块坚硬的石头。
他看著她走完每一个流程,看著她从容地与校长合影,看著她转身,准备走下主席台。
他的心,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覆煎熬。
疼。
比她还疼。
当冷雪儿的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回到平地的那一瞬间,她那强撑著的一口气,终於泄了。
她腿一软,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直直地朝著地面倒去!
“雪儿!”
王珊珊她们的惊呼声,被一道更快的身影彻底淹没。
就在冷雪儿即將倒下的前一秒,一个带著风的怀抱,稳稳地,將她接在了怀里。
是李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二楼衝下来的。
他只知道,在看到她身体晃动的那一刻,全世界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只剩下她。
“老婆!”
李阳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
他打横將她抱起,那动作,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稳。
“老公……我……”
冷雪儿靠在他的胸口,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她感觉身下传来一股不受控制的暖流。
“別说话!”
李阳低头,在她布满冷汗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什么都別说!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