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武的吼声,几乎要衝破手机的听筒,炸响在李阳的耳边。
视频里的他,脸红脖子粗,那表情,活像是要隔著屏幕把李阳给生吞活剥了。
“啊?”李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就把手机拿远了些。
“这么大的事儿!这么大的事儿!你就不知道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啊?!要不是我今天留了个心眼,你是不是打算瞒我瞒到底啊?非要等到万不得已了,才让我知道?!”
李成武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机关枪扫射一般,把李阳打得晕头转向。
听著这些话,李阳心里瞬间就慌了。
他本能地以为,老爹这是在责怪自己上午的时候,贸然动用了那五百万的巨款。
毕竟那不是一笔小数目,自己没有提前跟他商量,临时起意確实是有点自作主张了。
“爸,爸你先別生气,你听我解释。”李阳连忙开口道歉,姿態放得极低,“这事儿確实是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跟您提前打招呼,是我的错。主要是我。。。我也不知道咱家卡里有那么多钱啊。。。”
“所以上午一时激动,才。。。”
他越说声音越小,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这锅,好像也不能全甩给自己吧?
谁家当爹的往卡里存五百万,连个声都不吱啊!
然而,他的道歉和解释,非但没有让李成武的火气消下来,反而像是火上浇油。
只见视频那头的李成武,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个平日里总是乐呵呵,没个正形的中年男人,此刻双目赤红。
几乎是嘶吼著,咆哮著,將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担忧,全都宣泄了出来。
“钱?!老子他妈说的是钱的事吗?!”
“老子说的是你身上的伤!你脑袋上那绷带!雪儿胳膊上那纱布!你们俩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要是被人打伤了,打残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让老子孤苦伶仃一个人怎么办?!”
“怎么办?!!”
说到最后,李成武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一声声质问,与其说是在愤怒,不如说是在后怕,在恐惧。
一个独自將儿子拉扯大的父亲,在得知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唯一的希望,在千里之外遭遇了危险,差点出事之后,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慌和后怕,足以將他彻底击垮。
天台之上,风雪更大了。
李阳呆呆地举著手机,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头髮上、肩膀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涌上眼眶,让他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电话那头,李成武似乎也发泄得差不多了,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对著视频里的李阳,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你老丈人家的困难已经解决了,那黑江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坐飞机也好,坐火箭也罢!”
他看著李阳,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明天!就给我滚回济城来!陪老子过小年!”
“这事儿没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