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安静得,李阳甚至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冷锋那沙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著一种李阳从未听过的、斩钉截铁的坚决。
“不行!这钱不能要!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的声音里满是慍怒,“那是人家给你们小两口准备的安家钱!我冷锋还没到山穷水尽、要靠卖女儿来翻身的地步!你让李阳听电话!”
冷雪儿委屈地瘪了瘪嘴,把手机递给了李阳。
李阳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语气不卑不亢,却异常坚定。
“叔叔,是我。”
“臭小子!昨天你不还说没多少钱吗?!转这五百万是做什么!”冷锋的声音如同咆哮的雄狮。
“叔叔,您先別生气。”李阳非但没怕,反而笑了,“我爸刚才在电话里说了,这钱,您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他这个未来的亲家。他说,他就在济城,提前预祝您这位亲家公,东山再起,再创辉煌!”
李阳把“亲家公”三个字,学著李成武的语气,咬得又重又响亮。
“我爸他还说,这钱本来就是给我们俩的,现在拿来帮衬一下自家人,天经地义!您要是推三阻四的,就是拿我们当外人,不待见他这个亲家!”
一番话,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冷锋的心上。
电话那头的咆哮,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和刚才不同。
如果说刚才的沉默是震惊和警惕,那么这一次,则是一种被巨大情感衝击后的失语。
冷锋在黑江这片土地上纵横了半辈子,见惯了尔虞我诈,看透了人心鬼蜮。
五百万,对他全盛时期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那些所谓的“合作”,无一不是建立在利益交换的基础上。
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大家都是在商言商。
可现在呢?
一个他素未谋面,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年男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主管,仅仅因为儿子的一句话,就毫不犹豫地將自己后半辈子最大的依仗,这笔从天而降的横財,全部託付给了他这个身陷囹圄的“亲家”。
这里面,没有任何利益算计,没有任何条件交换。
有的,只是一份最纯粹的、家人之间的信任与託付。
这份情,比那五百万本身,要重上千倍、万倍!
“哎。。。”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带著无限感慨的嘆息。
冷锋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暴躁,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情和感动。
“好。。。好啊。。。”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竟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