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我又回到了童年,勇敢得可怜。(品冠《大富翁》)
十月二十七日。
早读还没开始,沈致知就收到了来自旁边的密集心声轰炸。
——他居然会哭?他居然会哭!他到底什么意思?昨晚她真的表白了吗?她……真的要掀他上衣吗……
教室里人声嘈杂,聊什么的都有。
他听得断断续续,只能艰难地提取几个关键词。
江绛捧着英语书,脸却歪向他,偷看的动作格外明显。
沈致知抬眼回望,用眼神示意:有事?
她摇摇头,讪讪一笑,飞快移开脑袋。
——看来没有。
——那个沈致知到底什么意思啊?
他眉心微拢,余光扫了她好几遍。
——哪个沈致知?
她的心思像道参数不全的方程,令人费解。
椅子无声地往前滑了一小截,把他的世界也倾斜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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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知还没来得及细想,于朗便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书都没翻,迫不及待地侧过身来,急吼吼地兜售自己的狗屎运。
“你们看!我捡到的五毛钱!发财了哈哈哈!赚大发了!”
伊绿停下搬运答案的活儿,听他高昂的调子,眉头一蹙:“五毛钱都要拿出来秀……你是有多穷?这星期生活费都拿去买鞋了?”
“嘘——”
于朗不紧不慢地摇了摇食指,在空气里画了半个圈,语气里藏着一股故弄玄虚的劲儿。
“这可不是普通的五毛钱,也不是一张两张五毛钱,这是……”
他在校服上抹了抹手,从裤兜里取出一沓粉红纸币,整齐地装在一个透明袋子里,中间束着一条白纸。
“我数过了,二十张。一张不多,一张不少,刚好二十张。”
“……二十张有什么了不起的?”伊绿翻个白眼,“再多二十张都没有一张毛爷爷多。”
于朗啧啧两声,甩出一个“你不识货”的眼神:“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把袋子往沈致知和江绛的桌子中间一搁,仿佛在展示传家宝,随即靠上自己的桌沿,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脸上挂着“我发达了”的松弛与嚣张。
“小沈子,你懂得多。你来看看,这值多少钱?”
沈致知:“……?”
他目光扫去两眼。
钞票保存得极新,说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也不为过。
纸张边缘锋利,毫无长期流通的磨损痕迹。
再看年份:1979年。
不算早也不算晚,现在市面上还很常见,学校商店和外面超市的零钱抽屉里都备有,在收藏市场上占据着绝对的冷门地位。
沈致知似笑非笑地瞥眼于朗:“……于公公,这钱您自个儿留着买鞋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