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事变得透明。(汪苏泷《像晴天像雨天》)
“沈致知——!”
前面的人越走越快。
江绛别无他法,握紧书包带子,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包里东西不多,打在背上并不太疼,只是叮叮当当响了一路,惹来几个外宿学生的侧目。
沈致知停在十字路口前,恰好红灯。
她暗自庆幸,上前拉住他校服的一角:“……你怎么了?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对方低头扫过那片衣角,回了沉默。
她不自觉攥得更紧了。
“……班主任说,换座位的事,还要再考虑考虑。”
江绛:“……?!”
她猛地松开手,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砸下,轰得她两面不是人。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下午的沉默、晚上的低压,一切像是氢氧化铁胶体——似清非清,透着薄薄的灰浊。其间那道明亮的光路,在他们眼中分明如昼。
绿灯亮了,他迎着人群,身影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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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灯变红了。
跟着他的方向,先往右走,打算下一个路口再截住他。
途中,她穿过被人踩出小径的绿化带,踏过修到一半的泥泞小路,差点撞上来接孩子的家长——连声道歉后,拐了个弯,终于跑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沈致知微微一怔,迎上她的目光。
眼眶有些泛红,很快别过脸去。
“……干嘛?”
“不干嘛。”她双手撑着膝盖,趁机歇了几秒,理直气壮地抬起头,“……你干嘛?”
两人对视片刻,他沉默着绕开她,步子迈得更大。
“喂——!”
江绛迅速伸手,重新拽住他的衣角,气喘吁吁:“我跑不动了……”
他顿了顿,步子却没停,腿下生了风似的,带着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赶。
脚边不知踢到什么,她吃痛地轻嘶一声。
沈致知停下来,往后看了一眼,嘴唇紧抿,声音很低:
“……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做错……什么了?”她听懵了,声音有些发紧,“你什么都没做错啊……”
——你就是我梦里的那个人?我们还……你……!
脑子里的句子全碎了,拼不成一句能出口的话。
无法解释。
“那为什么要换座位?”
——为什么换座位?为什么换座位……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转个不停,跟只没头苍蝇似的,怎么都飞不出去。
江绛借着路边的灯光悄悄看他,手不自觉地揪着校服下摆。
他眼里的水光始终没落,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