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推进的阻力比上次降低,管壁弹性有所恢復,但深层的微循环末梢仍有滯涩。
脉诊结论已经成型。
林易收回手指,视线落在郝芸头顶上方。
稍微凝视。
深蓝色光幕无声展开,半透明的字符悬浮在郝芸头顶偏左的位置,像一张嵌入现实空间的电子標籤。
【患者:郝芸,32岁】
【诊断:子宫腺肌症(癥瘕化解期)】
【病机:重剂破血建功,冲任死血已化其半。余留癥瘕孤岛难附。】
【病因权重分析:死血癥瘕阻塞胞宫(62%降至35%),寒邪残留(18%降至10%),破血耗气(15%)。】
林易盯著最后一行。
破血耗气,15%。
这是新出现的矛盾。
三棱莪朮这种虎狼之药,打瘀血打得狠,但同时也在消耗正气。
死血排了大半,可正气也跟著走了一截。
继续用重剂,瘀血是能清乾净,但人也可能先垮。
光幕隱去。
林易收回视线,看著郝芸。
“血块排出来了,包块的体积就缩小了,寒根也在拔除。方向是对的。”
邓学军坐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从影像学常理说,这种顽固性纤维增生是不可逆的,腺肌症的病灶瀰漫在子宫肌层里,不像肌瘤有包膜可以剥离。教科书上写得很清楚,根治方案只有一个,切子宫。”
他停了一下。
“但我这几天在家里观察,她不仅不疼了,原本平躺时下腹部能摸到的那个硬性包块,边界確实在变软、变模糊。”
他看著林易,语速放慢了。
“中医在微血管重建和纤维化逆转上,確实有一套西医解释不了的黑箱机制,我虽然搞不清原理,但症状不会骗人。”
张平手里的笔悬在纸面上方,一个字没写。
他听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邓学军的妻子被建议切子宫。
第二,邓学军没有选择自己医院的妇科手术台,选择了带妻子来找一个二十三岁的中医住院医吃汤药。
谢文俊把头低下去,笔尖抵在纸面上,手在发抖,墨水洇出一个黑点。
林易没有接邓学军的话。
他翻到空白处方笺,拿起钢笔,拔开笔帽。
“破血逐瘀的药不能一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