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没有任何犹豫,镊子夹住油纱的一角,轻轻一掀。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原本那个深可见骨、发黑髮臭的巨大竇道,此刻竟然变得极其乾净。
凹陷的基底处,铺满了一层鲜红色的组织。
它们像是一颗颗饱满多汁的石榴籽,湿润,鲜亮,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在无影灯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而在创面的最边缘,一圈灰白色的新生上皮组织,正在顽强地向中心爬行。
“这……”
陈权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差点撞到前面的吴天明。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红色的肉芽,像是看到了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权的声音都在抖。
“这里没有大血管供血!脛后动脉也是闭塞的!这些肉芽靠什么长出来的?这不科学!”
没有负压引流。
没有植皮手术。
甚至没有使用昂贵的生长因子。
仅仅靠几百块钱的中药,就在一个即將截肢的坏死肢体上,催生出了如此完美的肉芽组织?
林易把沾血的镊子丟进托盘,发出清脆的“噹啷”声。
他转过头,看著满脸不可置信的陈权。
“陈主任,你觉得血管断了就是死路。”
“但在中医眼里,阳气所到之处,便是生路。”
林易指著那片鲜红的肉芽。
“阳和汤大补阳气,破除阴寒。九一丹提脓拔毒,去腐生新。”
“这是靠药力硬生生催出来的侧支循环。”
“只要阳气足,血就会自己找路走。”
病房里一片死寂。
吴天明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镜,从口袋里掏出镜布,慢慢地擦拭著。
他看了看马阳的腿,又看了看林易。
眼神复杂。
作为省质控组长,他见过无数的高精尖手术,也见过各种复杂的併发症。
但像今天这样,用最原始的中医手段,解决最棘手的外科感染。
视觉衝击力太强了。
吴天明重新戴上眼镜,深吸了一口气。
“去腐生肌,煨脓长肉。”
“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