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字他太熟悉了。
张清山常年写方子,笔风偏圆润,那是几十年写顏体练出来的底子。
而这个签名,虽然极力模仿那种风格,但在收笔的时候,却有著无法掩饰的尖锐稜角,带著一股子急躁的火气。
最重要的是,这个名字周围的纸张,顏色比別处要浅一些,甚至有些起毛。
林易拿起病歷夹,对著头顶惨白的灯光照了照。
光线透过纸背。
在那层薄薄的纸纤维里,隱约透出一个极其模糊的墨水印记。
那是上一层字跡被刀片刮去后,残留在纸张上的痕跡。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个起笔的撇折,像极了一个字……
罗?
林易心中一动。
二十年前的中医科,有姓罗的医生吗?
林易脑海中刚刚闪过一个名字,还没来得及细想。
“看完了吗?”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林易后背一紧,猛地合上病歷夹。
转身。
秦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密集架的尽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他手里依然端著那个保温杯,但刚才那种慵懒的姿態已经完全消失了。
“年轻人,有些灰尘积得太厚了,別乱扫。”
秦老吹了口热气,声音沙哑,目光却死死盯著林易手里那本病歷。
“扫起来容易迷了眼睛,甚至……烂了肺。”
这是一句双关。
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林易沉默了两秒,將病歷夹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
“谢谢秦老提醒。我只是来找个方子的。”
秦老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是个笑,又似乎是鬆了一口气。
“懂事就好,找完就回去吧。”
林易刚走出两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苏浅浅。
林易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里就传出喊声。
“林医生!你在哪?快回诊室!”
“出事了!有家属堵了国医堂的门!”
林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他大步冲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