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敲了敲桌面。
秦老眼皮都没抬,翻了一页书。
“年轻医生刷卡只能查近五年的电子档。”
“那边的电脑自己用。”
“纸质老病歷不对外开放,那是给专家做课题用的。”
“我想查二十年前的中医科手稿。”
林易没动。
秦老终於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射过来,带著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二十年前?”
“那时候还没电子化,全是手写。”
“那是文物,碰坏了你赔不起,想看找院里拿手续。”
说完,他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浮沫,准备喝一口。
“那是九蒸九晒的黄精水吧。”
林易突然开口。
秦老的动作顿在半空,杯沿距离嘴唇只剩一厘米。
林易吸了吸鼻子,目光平静地看著那个保温杯。
“但是这味道不对。”
“虽然有焦糖香,但还夹杂著一股极淡的苦味。”
“那是炭火气。”
“黄精讲究『黑如漆、甜如蜜。”
“您这批黄精,应该是在第七次蒸晒的时候火太急,把糖分给烧焦了。”
“这就不是滋阴了,是伤阴。”
“喝了是不是总觉得嗓子眼发乾,半夜还要起来喝水?”
秦老的手抖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摘下老花镜,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你懂炮製?”
“家里长辈是赤脚医生,从小就被逼著闻药渣子。”
林易笑了笑。
“火大伤阴,建议您加三克麦冬、两枚乌梅进去中和一下,不然这胃还要遭罪。”
秦老盯著林易看了足足十秒。
那张像是老树皮一样板著的脸,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现在的年轻人,连黄精和熟地都分不清,难得有个长鼻子的。”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c区14排。只能看,不能带走,不能拍照,小心点,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谢谢秦老。”
林易抓起钥匙,快步走向深处的密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