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
城南区,纺织厂老家属院。
林易推著共享单车,穿过狭窄的胡同。
路面坑洼。
这里曾几何时也风光过,后来纺织厂倒闭,工人大批下岗,曾经热闹的家属院一天天冷清下来,如今就连路灯都常常是坏的。
沿途的垃圾桶旁,几只剪了耳朵的流浪猫蹲在墙根,看见生人也不躲避,只是警惕地盯著。
林易停下脚步。
视线落在生锈的蓝色铁皮门牌上。
3栋104室。
木门半开著。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林易站在门外,视线越过门缝。
郭胜男坐在一张旧塑料方凳上。
她面前漆皮剥落的破木桌上,放著林易下午开出的那三副中药。
桌子正中央,散落著一堆零钱。
她正在摺纸壳,把捡来的废纸箱拆开、抚平、对摺,一张一张码成一叠,整齐地堆在桌角。
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动作缓慢却熟练。
“喵。”
一只橘猫从门缝里溜达出来,走到林易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叫了一声。
屋里传来动静。
郭胜男抬起头,朝门外看过来。
看清门外站著的高大身影。
郭胜男愣住了。
“林大夫?”
她慌忙站起身。
两只手在宽大的旧衣服外套上侷促地掸了掸。
她左右张望,想找个乾净的凳子给林易坐,转了一圈却只看到一堆堆满杂物的纸箱和水桶。
“林大夫……”
郭胜男有些手足无措,声音发颤。
“您怎么上这儿来了?”
林易站在门外。
视线扫过屋里逼仄简陋的陈设。
发黄的墙壁,脱落的白灰,一张摇摇晃晃的铁架床。
“啊,刚好路过附近。”
林易语气平稳,面色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