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指切脉。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在这个动作中被无限拉长。
王博屏住呼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太熟悉张主任这个动作了。
平时查房,摸脉不过十几秒,今天这一摸,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张清山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鬆开手,没有起身,而是顺著手臂向下,摸到了赵大爷的小腿,然后是脚踝,最后是脚底涌泉穴。
在那一瞬间,张清山的背影僵住了。
那种刺骨的冰凉,顺著指尖传导上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死寂一般的寒意。
他又抬起头,看向病人那张因为发烧而潮红的脸。
刚才只觉得是热毒熏蒸。
现在再看,那红得確实诡异,就像是风中残烛,飘忽,虚浮,没有根基。
“想喝水吗?”
张清山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赵大爷费力地睁开眼,乾裂的嘴唇蠕动著,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水……热水……”
“给他水。”
张清山吩咐。
苏浅浅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所有人都盯著赵大爷。
只见他急切地凑到杯边,却只是含了一口,在嘴里咕嚕了两下,又全都顺著嘴角流了出来,根本咽不下去。
“渴不欲饮,喜热恶寒。”
林易站在一旁,轻声补了一句。
“热在皮肤,寒在骨髓。”
这八个字,像八颗钉子,彻底钉死了棺材板。
如果是真的热毒,病人应该狂饮冷水才对。
现在这种想喝却喝不下,甚至只要热水的情况,彻底印证了体內真阳虚脱的事实。
张清山直起腰。
他感觉背后的白大褂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好险。
差点就晚节不保。
差点就亲手送走了这个跟了他两年的老病號。
如果没有林易这一嗓子……
张清山转过身,手里捏著那张刚才签过字的处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