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墙角堆著几张还没来得及搬走的旧输液椅。
虽然不是专门针对他,但这环境確实寒酸了点。
“真是的,这也太敷衍了。”
苏浅浅抱著一堆东西跟在后面,忍不住吐槽。
“虽然是临时的,但好歹给人收拾一下啊。”
“环境不治病,医生才治病。”
林易脱下外套,掛在门后的钉子上,捲起袖子。
“动动手吧。”
整整一个中午。
林易像是大扫除一样,把这个狭小的空间彻底翻新了一遍。
苏浅浅在午休的空隙,也来帮著收拾了半天。
杂物被清理乾净,桌子擦得鋥亮。
苏浅浅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花瓶,插了几枝早晨刚摘的梔子花。
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瀰漫,瞬间驱散了那股霉味。
林易从包的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蓝布层层包裹的小方块。
揭开布,露出了一个枣红色的木质脉枕。
这东西和医院里统一配发的那些海绵皮革脉枕格格不入。
它是由一整块老榆木手工刨出来的,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透著一股温润的包浆。
这是爷爷留给他的遗物。
“易娃子,拿著。等你哪天真正在城里的大医院坐堂了,就把它摆上。替爷爷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个啥样。”
这么多年,林易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却从来不敢拿出来。
实习时不敢,轮转时也不敢。
因为那时候的他,还没有一张属於自己的桌子。
但今天。
林易双手捧著脉枕,郑重地將它摆在了那张掉漆木桌的正中央。
木枕沉稳,落地无声。
“爷爷,我坐上了。”
林易指尖轻轻摩挲过木枕上熟悉的纹路,在心里低语。
隨后,他又拿出一盒擦得鋥亮的玄铁针,摆在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搞定!”
门口传来苏浅浅清脆的声音。
因为总务科还没来得及製作正式的亚克力名牌,苏浅浅刚才跑回护士站,用a4纸列印了两个黑体大字,又以此剪裁得方方正正。
她垫著脚尖,將那张纸片小心翼翼地插进了门上那个有些泛黄的透明卡槽里。
【林易】
简单的两个字,黑白分明,甚至连“医师”的头衔都没来得及加上。
但这却是这间废弃已久的109诊室,第一次有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