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打……”
林易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手里的化验单一张张重新摞好,边角对齐,放回牛皮纸袋边上。
三年。
呼吸专科医院收治四次,胸部hrct做了三轮,支气管镜查了两次,ppd皮试阴性,痰培养阴性,肿瘤標誌物全套阴性。
气管镜下黏膜光整,没有溃疡,没有新生物,没有活动性出血点。
肺是乾净的。
但血確实从嘴里吐出来了。
每个月,准时准点,跟著月经周期走。
呼吸內科查不出来源,只能把球踢给妇科。
妇科的思路很直接。
既然出血跟月经同步,那最大嫌疑就是子宫內膜异位到了肺部,简称pem。
治pem的逻辑也很直接。
內膜受雌激素驱动才会出血,那就把雌激素掐断。
打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激动剂,人工製造绝经状態。
月经停了,异位的內膜不出血了,咯血自然就止了。
这在西医的因果链条上没有任何瑕疵。
但面前这个女孩才27岁。
未婚,未育。
打上绝经针,意味著骨密度下降、潮热盗汗、卵巢功能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停针之后能不能恢復,恢復到什么程度,谁也不敢打包票。
这就是西医在这个病上最典型的困境。
逻辑正確,但代价太大。
林易把牛皮纸袋合上,扣好袋口的金属搭扣。
他没有急著开口。
转头,把那沓报告单推向墙边后排的方向。
“看看这些ct和气管镜报告。”
张平、谢文俊和姜晚三个人同时抬头。
“张平,如果是你接诊,你怎么看?”
张平站起来,快步走到诊台侧面,接过报告单翻看。
ct片的文字描述他逐行扫过去,手指点在气管镜报告的结论栏上停了两秒。
“三次胸部hrct均未见磨玻璃样实变影,未见结节状高密度灶,气管镜下未见蓝紫色种植结节,未见活动性出血点。”
张平抬头看向林易。
“林老师,妇科怀疑的肺子宫內膜异位症,缺乏影像学和镜下的直接证据。诊断依据只有咯血与月经周期同步这一条间接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