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
市一院,中医眼科办公室。
肖俊坐在电脑前。
他的手没有碰滑鼠。
桌面上,摊著一份散发著刺鼻油墨味的《江州日报》。
这是今天全院护士站和各个科室都在传阅的报纸。
健康版,头版头条。
黑色加粗的三號宋体字,占据了半个版面。
《一毫米的生命禁区:市一院中医科上演盲摸正骨,古法导气打破失明死局》。
文章的配图很大。
没有拍正脸。
只拍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背影。
背影挺拔。
右手悬在半空,两根手指捏著一根极长的银针。
针尾在空气中因为高频的捻转,拉出了一道极其凌厉的扇形残影。
文章內容没有写冯立群的名字。
却用近乎白描的手法,將西医眼底探查束手无策的死局与中医精妙的神经解剖学推导,写得极度硬核。
甚至连高位颈椎截瘫风险下的盲眼穿刺,都写出了手术台上的压迫感。
肖俊死死盯著那张配图上的残影。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的灰白。
没有愤怒。
没有砸桌子。
他把报纸翻了个面,扣在桌角。
拔开黑色签字笔的笔帽,拿过一沓昨天的查房记录本,低头写字。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易拎著帆布助诊包走进来。
郭婷正抓著那份报纸,激动地从护士站的椅子上弹起来。
“林医生!”
她几步衝过来,把报纸懟到林易面前。
“你上头条了!今天全院的大群小群都在转这篇文章!”
林易停住脚步。
目光扫过那个黑体字標题。
表情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
他绕过郭婷,把助诊包放在诊桌上。
转身走到角落的洗手池边。
拧开不锈钢水龙头。
挤出两泵碘伏洗手液,掌心相对,揉搓出绵密的泡沫。
水流冲净泡沫。
抽出纸巾,擦乾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