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秋楹说完便不再犹豫,手腕一挑手臂一抽,便抹了言长厘的脖子。
言长厘初时还未反应过来,直到脖子上的剧痛真切地袭来,他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冷着脸的少女。
被割断的喉管透着风,血不断涌出来。言长厘闭着眼睛,嗓子混着血,断断续续道:“你……为什么……”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愿说清楚。”纪秋楹弯腰贴近他的脸,看着他,见他面上痛极,才大发慈悲般笑道,“你是好命,先前三个贼人可是被我阉了喂狼的。”
她说罢便直起身,背过言长厘,像是在等着他断气。
身后之人混着血的呼吸声越来越弱,最后终于没了声息。
又等了片刻,纪秋楹才转过身去打量那已经没了呼吸的人。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将他的脸割成两半,两条长眉斜飞入鬓,玉面朱唇,肤白胜雪,端的是一副顶好的容貌。
不过纪秋楹此时没空欣赏,她观此人言行举止,衣着谈吐,心道此人必是达官显贵,高门大户之子,将他杀了,恐怕必有祸患,白水村再待不得。
还是快些将尸体处理了,早早离开此地为上策,反正她如今孤身一人,倒也没什么负担。
纪秋楹迅速解了缚在言长厘身上的绳子,正准备将人拖到床下藏起来时,却听见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她站起身思量片刻,拿上刀走到门口。
此时就算将尸体藏起来,但屋中血腥气过重,地上的血迹也未处理干净,太容易被发现她屋中有异,还不如她直接拦在门口,防着别人进来。
她快步走到院中,假装赏着小院中的野花,余光却一直看着那越走越近的两人。
居然真的是来找她的!
再观那二人容貌,竟是从未见过。
纪秋楹蹙眉,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刀。
“姑娘。”不多时,那二人便已走到门口,轻声唤纪秋楹。
她装作才注意到他们的样子,抬步迎上前去:“二位公子可是在唤我?”
那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微微笑道:“姑娘可是姓纪?”
“不是。”
那二人明显未曾料到她会否认,微微一怔,但旋即将话头移开:“是我二人之过,冒犯了姑娘。不知姑娘昨日可曾见着我家大公子,我家大公子身着素色衣衫,腰间系有环佩,身长约八尺。”
纪秋楹摆摆手:“不曾见过。”
她刚说完,便准备抬手赶人走,却听见身后忽的传来声音。
“我在这里。”
那本就如霜般清冷的嗓音,再加上如今没有一丝起伏的语调,宛如阴间爬上来的鬼差一般,听得纪秋楹毛骨悚然。
他竟还活着!
那一刀明明割破了他的喉管,自己也是听着他断了气,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纪秋楹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眼睁睁看着言长厘向她走来。
他脖子上的伤口虽止住了血,但皮肉外翻,如老树皮一般狰狞地蜿蜒在他原本修长的脖颈上。他的衣服上也全是被血迹染成的凌乱的红色,发髻也已经乱了,昨日还清爽端正的人,如今看起来竟是狼狈不堪。
院外二人见到言长厘如今的样子,皆是大吃一惊,旋即迅速飞身上前,押着纪秋楹就要往地上按。
“别动。”言长厘开口道,“此事与她无关。”
这话便有些奇怪了,他二人昨日跟着言长厘来过此院,也一早就打听过了,白水村姓纪的人家只纪秋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