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长厘面色不虞地走了。
纪秋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人脾气未免太过古怪了一点,她暗自腹诽了几句,又转头看向言云归。
言云归倒是说话算话,只见她伸出右手,反手握住纪秋楹的后颈,瞬息之间,便有一股气流游走在纪秋楹周身。
这股气息带着凌冽的凉意,但所过之处,先凉后热,这一热起来竟又似火烧一般,冷热交替,很是奇特。
待气息在纪秋楹体内完整地游走了一遍之后,言云归才松开手。
她的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水,气息也有些凌乱。
然而睁开眼睛,言云归的声音带着些惊喜:“表姐,你这根骨可不常见。我此前在天水宗跟着师父学习时,摸了也有上万人了,都不似你这般通透剔亮。”
纪秋楹闻言有些诧异,世上求仙问道之人不知凡几,怎么这好事偏偏落在自己头上。
她斟酌着开口问道:“当真?”
言云归还沉浸在摸出天才的喜悦中,闻言笑答:“应是不假。虽说我不似师父他老人家那般厉害,但摸骨之事我也做了千百遍了,错不了。”
纪秋楹还是将信将疑。
言云归见她面上犹疑之色,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开口将话头移开,道:“先用晚膳吧,表姐若想明白了,明日可在正房找我。”
或许是心里有事,纪秋楹晚膳没用多少。
夜凉如水,繁星交织,苔痕上阶,树影婆娑。
纪秋楹站在院子里,又忆起言云归今日所说之言。
“根骨极佳,通透剔亮。”
如此高的评价,她却举棋不定。
这不像她的性格。
试问这世上的凡人,有几个不想得道飞升,若她真是什么天才,这般机缘,怎可错过?
她很清楚自己内心想要抓住这难求的机缘,可偏偏又有什么东西阻碍着她,使得她神思迷惘。
不可。
她想。
她从不是畏首畏尾、优柔寡断的性子。
想做的事必须马上行动起来,纪秋楹打定主意,决定明日便去寻言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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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晴了几日的天突然下起雪来,这雪是夜里下起来的,纷纷扬扬,举目所见之地皆是白茫茫一片。
恰逢言云归今日休沐,纪秋楹便去了正房找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言长厘清冷疏离的声音。
“云归,若她今日找来,你当真要教她术法么?”
“昨日我便想问了,兄长似乎不太想她求道,为何?”
言云归的话一出口,纪秋楹的脚步便顿住了,她站在门口,同言云归一起等着言长厘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