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子双眼赤红,倒是与那次擅闯药庐时无异。青岑又想起無涯所言走火入魔,倒是与眼前人的状态对上了。
青岑敛了神色,拔了护剑慢慢挪动步子。
现在青芜子凌空而力,自己在山崖上,打起来处于劣势。加上刚才用过符箓耗损灵气,短时间内难以再用一次。
青芜子却是冷冷看着他,没有开口,目光也未曾离开他身上片刻。
琅轩知道药庐的位置,若去搬救兵,少说也得等上一日。等罗珂来,不是上策。
心头浮现些不好的想法,若是想办法骗过青芜子……眼前突然闪过宴晏那张脸,青岑瞬间咬紧了牙。
他骗不了,自己的杀气太重,从察觉到青芜子的那刻便是。杀气都掩盖不了,如何去骗对方。
青芜子倒是岿然不动,与他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青岑挽剑花打了个不痛不痒的剑气,他抬手接下,瞬间捏碎了那股锋利的灵气。
“不错,恢复得很好。”青芜子说了第一句话,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破绽。
青岑猛然想起,凌晚说魔气修炼到最后也会稳定化为己用,难道青芜子现在已渡过入魔的状态。
若真是,杀掉他的可能性又低了一分。
“还有别的要对我说的吗?”青岑冷声相问,青芜子多说几句话,兴许能握住更多棋子。他暗棋太多,青岑看不透,索性直接问了。
“有,”青芜子立刻开了口,双眼仍是逡巡于他身上,“发现了几具弟子的尸体,是你杀的?”
青岑微吸了一口气,此前他杀了那几人便走火入魔,确实忘记处理妥当。但他也没想狡辩,只不怒不怨回答道,“是,所以今日来找我兴师问罪?”
“我替你处理好了,”青芜子叹了口气,“反正也是踢出门的弟子,不重要。”
不重要,所以其他人也是,宴晏也是吗。青岑感觉自己的杀气更盛。
“你不愿意回小青山,没关系,我选一处新的灵气胜地开辟洞府即可。”青芜子说完弯了嘴角,像是宽容的师尊安抚不听话的弟子,又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哦?”青岑有些无奈,他不懂青芜子为何听不得懂人话,难道走火入魔让他脑子彻底坏了,“你不是我师尊,我不去。”
他又道,“我哪都不去,只想杀了你。”
青岑冲上去的瞬间,青芜子的神色明显慌乱了半分,不知是因为这突然的出招,还是因为青岑说的那句话。
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又在刺耳的兵刃声中分开。青芜子的护剑自动出鞘,在一瞬打出一套剑招,甚至非他本人出手,就将青岑的出招瞬间瓦解掉。
青岑此时才想起,他少有几次能打中青芜子的机会,要么是两人靠得极近对方毫无防备,要么是他自残乱了青芜子阵脚。
不过也还好,青岑平复了呼吸,没有罗珂出剑那么滴水不漏,不至于毫无胜算。
他又冲上去缠斗了数十个回合,青芜子偶尔握剑柄回击,但大多数时候仍是护剑直接与青岑拆招还招。
如此打了两个时辰,青岑的衣物已被汗沾湿,额头上也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再打下去你会溢散鼎气。”青芜子收了剑,下一瞬青岑又跃击至身前。但护体法阵已开,青岑的剑丝毫刺不破阵法。
拉开距离后青芜子叹了口气,趁他闭眼的片刻青岑铤而走险捏了符箓,在甩向青芜子的瞬间爆炸开一大片冰雾。青芜子的护剑在雾中接了招,又立刻蓄力反击。
兵刃相接,青芜子只听到了声音,但雾中的人影他未感知清楚。
等冰雾散去,他才明白自己理解错了。青岑也学了他的御剑之法,刚才在雾中相斗的只有两把剑,青岑已逃之夭夭。
青芜子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已经完全失了耐性,尤其是,为何青岑会用無涯的招式?
是他给了青岑多的符箓?还是直接教了青岑如何撰符?为什么要和他抢?
青岑逃走时是从窄道走的,他刚冲出去没多远便见到了琅轩的身影。
琅轩见他未带佩剑,只用灵力飞行太耗体力,便用云毯托着人一路飞驰。
“你为何不跑远点?”青岑语气有些急,他以为琅轩会去药庐,这么近,被青芜子捉住易如反掌。
“师兄别担心,”琅轩立刻取出一瓶灵液给他,“先补充灵力,我们现在往药庐去。”
“来不及……”青岑垂下了眼,“我方才遁走留下了护剑,剑修与剑同为一体,他不多时便能用护剑找到我。”
青岑看向脚下的深涧,突然动了心思,“不如将我在这儿抛下,我隐了灵力藏在其中,兴许能多躲一会儿。”
脚下的深涧水流湍急,应该能把他漂很远,青岑继续说道,“然后你一刻不停往药庐去,找药庐的主人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