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药庐时又是个落雪天,罗珂嫌冷都没肯出门送人,只叮嘱一切平安。
青岑御剑离开,沿着河谷飞驰,见到了一大片平原。原来此处位于中部,而小青山在西南部,想来他之前真是被迫辗转了好多地方。
行了几日便到了皇城,青岑在此地歇脚打听。宴将军还在北疆,听闻边疆战事吃紧,好在未曾破城。这些消息听得青岑皱紧了眉头,又马上安慰自己人人自有命数,何况未破城他们就还安全。
他又在茶肆打听了寻日峰相关的消息,并无所获。青岑猜想要么山峰有别名,要么就是斗转星移改了名字。那么罗珂为何会有机会救过那位前辈?罢了,只有回去再去问她了。
歇息两日,青岑一路不停往北疆行去,在三日后抵达边关重镇。
城中一片肃杀之气,而且自入城起眉头便突突地跳,不是什么好征兆。
曾经和宴晏买过果子饼的小摊不见踪影,城中的店铺大多闭店,街上也没什么行人。青岑脚步沉重地走到将军府,却发现大门紧闭无人看守。
他翻入府中,却没见到任何一个活人。院中长了杂草,尘灰满布,应该是有些时日没有住人了。
一些不好的念头爬上心头,青岑又马上猜想应该是边境战事吃紧,宴将军把宴晏送回了后方。而皇城的将军府无人,或许是直接送回了家乡……
正思量间,传来一阵铁骑声,他屏息跟去,发现是一伙归营的士兵。那行人从将军府后门经过,疾驰往城北去了。
青岑跟着他们,寻到了城郊的大营。
原来宴安之将兵马都驻扎在城外,而没有入驻将军府。
方才那队领头的进了将军大帐,同帐中的宴安之禀报了前线之事。青岑躲在帐后听二人交谈,宴安之的声音听起来沧桑了许多,不过他还平安就好。
待那人走后,宴安之起了身,他窸窸窣窣褪了身上的兵甲,又在座前忙了一阵。
“谁!”宴安之低喝了一声,察觉到另一人的气息。他正要去拿架上的武器,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青岑走了出来,看清宴安之的面容时直接呆愣住。他像是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脸上布满疤痕,尤其有一道长疤划过左眼和鼻梁,触目惊心地占据了大半张脸。
“你这是怎么了……战事如此严峻?”
青岑问得很轻,宴安之却哆哆嗦嗦掉了眼泪,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似乎在确认自己所见并非幻觉。
“岑道长……”宴安之艰难地开口,突然取了架上的长剑,直接跪在青岑面前,将那柄剑举到他面前。
“你这是何意?”青岑心下一惊,看向那把剑,又看向宴安之,最后,他看到了宴安之身后的长桌。
桌上摆着一个香炉,还燃着香,是宴安之刚刚点燃的。透过青烟,青岑看到了一个牌位。
是宴晏的灵位。
青岑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过了许久才听到自己的呜咽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青岑跌坐在地,扯着宴安之的衣领问道,“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宴安之说,都是他的错。
是他的错,他害了宴晏,也害了青岑。
自一年前他们回到北地,宴安之忙于边关事务不假,但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寻上了。那人名为青芜子,是剑修宗师,朝中人也听过他的名字。
青芜子说自己是寻青岑而来,起初宴安之有所戒备,以朝廷的力量告诫对方不要轻举妄动,若是真来寻徒他可以帮忙传信递话,但见不见全看青岑。
青岑听到这里突然冷笑起来,难怪自己出城就被寻上。
“他以边关百姓为筹码,若我阻拦,他就屠城……”宴安之咬紧了唇,最后无力德望向帐顶,“我没得选,但,都怪我……”
“然后呢,你就告诉了他我的行迹?”青岑冷声问道,“可他没必要对宴晏动手。”
“他之后确实没对宴晏动手,也没来找过我。”宴安之慌忙解释道,“我也派人找过你的踪迹,但一无所获,最后被宴晏知道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