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阙问我,如果他否认,我是否会信。
我思考片刻回答,“你说不是那便不是”。
他眼眸亮了,问我能不能明日叫他晨起,醒来就告诉我答案。
翌日我没能赴约,因为天刚蒙蒙亮就被药师尊召集去了大殿。
北方的荒城出现了大片魔物,神门要去平乱救危。那里靠近边塞,地势复杂。乘药师尊的车驾前往,日驱万里。
出发前我听到神君问前夫为何受伤,他说练剑太入迷,入了障打伤自己。一旁的剑修弟子偷笑,被前夫瞪了回去。神君不再问了,只摇头离开。
巨大的车驾上并未寻到言阙,等快到荒城时才撞上他。我起初并未注意到他,走过时才被他反捉住手。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问我怎么不叫他晨起。
是啊,怎么办呢,我笑着回答他,我身上可没带什么糖糕。
他说那便是我欠下了,等回去再找我讨要。
我心想可真够厚脸皮,要不让家里寄来一车糖糕好了。
荒城的形势十分糟糕,好几个村落已遭殃,屋舍被毁,血流遍地。
我们尽力救下了一些伤者,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师门上上下下为此奔波。
我见一个小孩在营地旁站了一天一夜,问她可是没有饭吃。她摇头,拿起手中破烂的风车问我,用这个物什和我交换,可以把她阿娘还给她吗。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我该怎么告诉她,她的阿娘已经身死,如果我们不妥善处理尸体,她,还有那么多像她的孩子都会得病,甚至死掉?
感觉喉咙有点疼,可能是荒城太干燥,也可能是近几日太操劳。
我告诉她,阿娘被神门带走去做善事了,她要乖乖照顾好自己,以后阿娘会回来看她。
小孩点头,说“记住了,漂亮哥哥”。
我又给她一些药丸,她摇头,说不多拿了。
小孩离开后,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言阙突然靠过来,我问他什么时候来的,他说那个小孩走之前。
他递来叠好的手帕,我谢过接下,想擦干眼睛,但是好像怎么也擦不干。
附近的灾情处理得差不多时,魔物裂缝已被寻到。
我随师兄师姐在谷口扎营,迎战的主力是剑修和气修,药宗弟子守在最后,如果前面防线已破,那基本没什么生还的机会。
师姐拍拍我的肩,让我别担心,她还见过更大的阵仗。“再说了,”她指指天上,“还有神君和药师尊。”
我点头,但依旧心神不宁,不知是因为前世古神血洗山门之事,还是因为今日一直未寻到言阙。
有受伤弟子被送回后方,忙乱中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前夫的师弟。
他手臂受了伤,魔气入骨,师姐要刮骨疗伤,让我按住他不可乱动。
他忍痛要起来,说自己无大碍还要去除魔。我将他一把按回去,厉声告诫,这手再不处理以后就再也用不了剑了。
他不说话了,我趁机摸了颗糖丸塞他嘴里,让他忍着,等糖丸化了就结束了。
他还是疼得额头青筋暴起,我只能尽量洒点迷香粉减轻疼痛。
刚安置好一批受伤弟子,便见前方营帐有人慌忙逃命,悲呼声四起。
山谷那头有魔物的身影奔袭而来,脑海里瞬间闪现古神血洗山门的场景。
不能退,这里还有这么多伤员。
师姐起了幻云钵,准备抵挡第一波攻击,而我念诀催动五行符,若钵破了,能杀几个是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