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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视角 砚中墨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我十八岁中探花那年,京城的人说我“少年得意”。他们不知道,我入翰林院修史的第一天,在藏书馆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手抄的《边防守御录》。不是孤本,不是珍籍,只是一个无名氏用蝇头小楷写的读书笔记,纸色发黄,墨迹淡褪,但字迹清隽,一笔一划都带着不疾不徐的从容。我在那本笔记的扉页上看见一行小字:“雁门沈氏藏。”

那是沈家的书。是你母亲抄的,还是你抄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本笔记我看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午后看到掌灯,掌灯看到藏书馆的执事来催我走。我把那本笔记放回原处,走出藏书馆,站在廊下。晚风从宫墙那边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香。我想,写这本笔记的人,一定是个很认真的人。认真到连一本随手抄的笔记,都写得像字帖一样好看。

后来我调到大理寺,从修死人变成了审活人。我审了很多案子,见了很多人,听了很多哭喊、冤枉、求饶。我把那些人写在卷宗里,一张一张地归档。我以为这就是我的一辈子了。直到那天有人来报,说沈家的县主来调卷宗。我让人把她引到值房,自己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本还没批完的案卷,故意没有抬头。我知道沈家。北境玄甲军,太傅林家,还有——那个十一年前死在寿康宫的女人。她的女儿,如今十九岁。

我抬起头来。她站在门口,日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的轮廓照成一幅剪纸。她穿着月白的衫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没有戴什么首饰,只有耳垂上一粒米粒大的珍珠,在日光里泛着淡淡的光。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山里的潭水,很深,很凉,像藏着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她看了我一眼,只一眼。她说:“顾大人,我来调沈家旧案的卷宗。”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一把刀,不是砍人的那种,是裁纸的那种,薄薄的,轻轻的,但你知道它很锋利。我把卷宗递给她,她接过去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她看卷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看完把卷宗还给我,说了一声“多谢”,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廊道的尽头消失,像一滴水滴进了河里,无声无息。

那天晚上我回到值房,坐在案前。那本卷宗还摊在桌上,我没有收。我翻开,看着她手指划过的那一页,纸面上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指痕。我把手覆上去,指尖触到那道指痕。她的手指比我细,比我软,她从这道卷宗里看到了什么?她在想什么?她住在沈府,每天推开窗能看见那棵槐树吗?她喜欢喝什么茶?她——我收回手,把卷宗合上,放回原处。那天夜里我第一次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我,我不敢画她。

后来发生的事,快得像一场收不住的长篇大卷。赵家、太后、猎场、雾灵山。我受了伤,她救了我;她中了毒,我守着她。我从崖上跳下去,她从溪水里把我捞起来。我们握了手,说了喜欢。陛下赐了婚,我们成了亲。一切都快得像梦,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不真实。因为每一次她在我身边,我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不是滚烫的,是温的,像一块被放在心口捂了很久的玉。

成亲后第一个冬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雪。她坐在窗前的榻上看书,我推门进来,她抬起头,手里捏着一本旧书。我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她靠在我肩上继续看。我低头看见她手里的书——《边防守御录》,手抄本,纸色发黄,墨迹淡褪。是她母亲抄的那本,还是她自己抄的?我没有问,她把书放在膝上。

她笑了,从书页里抽出一张纸,折了两折的,展开。纸上画着一双眼睛,很细,很深,像山里的潭水。画纸的边角写着一行小字——“大理寺值房,初见。”她画的是我。在我还不知道她是谁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画过我了。我看着她低下去的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我这一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那一天——她推门进来,看了我一眼。

我伸手把她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拢到耳后。她的耳朵很烫。我俯下身吻了吻她的耳尖很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然后慢慢平复下去。她闭上眼睛,脸埋在我怀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我把她揽紧了。我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回到十八岁那年的藏书馆,回到那本手抄的《边防守御录》面前,我会在那行“雁门沈氏藏”的下面,加一行字——“大理寺顾衍之借阅。不止一次。”我不会只借阅一次,我会借很多很多次,直到把她的字迹刻进心里,直到在遇见她之前就记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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