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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白原委固执心意各藏思量(第1页)

望着病榻上气息虚弱却依旧神色沉静的顾衍之,沈昭宁心底积攒的担忧与愠怒终于化作轻声质问:“为什么擅自行动,为什么不要命?你不是这样莽撞的人,你瞒了我什么吗?”

顾衍之静静凝望着她,眸色深沉。“为什么?”他轻声重复着她的第一个问题,沙哑的嗓音宛若一条干涸许久的河床,骤然有流水缓缓淌过,带起沉积在河底许久的泥沙,低沉又厚重。他并未立刻作答,目光缓缓从沈昭宁脸上移开,落向帐顶素净的绸布之上,似在纷乱的思绪之中,慢慢找寻最妥帖的答案。

“我没有瞒你。”他稍作停顿,气息微微起伏,缓了缓气力才继续开口,“我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你。”

说着,他的右手从被褥之中缓缓伸出,手指微微蜷曲收拢,像是紧紧握着某样已然不在掌心的物件,指尖还残留着无形的执念。“那瓶药。陈怀仁的手札里写得清清楚楚——太后当年灌下先帝的那碗汤药,正是宫中太医院秘藏的禁药‘引梦散’。”他语速平缓,字字皆是关键秘辛,“此药用量一旦超过三钱,人便会在沉睡之中悄无声息殒命,事后查验,丝毫看不出半点中毒痕迹。先帝那夜所用的剂量,足足有五钱之多。”

顾衍之眸光微沉,继续诉说隐秘:“手札中另有记载,这引梦散当年总共只配制出两瓶。其一已然用在先帝身上,另一瓶,一直藏在太后手中,从未现世。”

他缓缓偏过头,再度看向沈昭宁,神情平静淡然,沉稳得完全不像是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人,仿佛身上的重伤与高热,都未曾扰过他分毫心神。“她刻意留着这瓶药,绝非念及过往情谊用作纪念。她是为了第三个不愿亲手诛杀,却又不得不除去的人。”

“我想知道第三个人是谁。”他的声音悄然低沉几分,藏着几分执拗的执念,“我等不及你暗中彻查,也等不及清商暗卫慢慢摸排探查。我不愿再耗着光阴,所以孤身一人闯进了寿康宫佛堂。”

沈昭宁定定看着他,目光不自觉落在他额角那道尚未消散的紫黑色淤肿之上,伤痕刺眼,触目惊心。“莽撞。”她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嗔怪与心疼。

顾衍之没有丝毫辩解,坦然颔首。“是莽撞。”

“她今夜在佛堂。”沈昭宁沉声说道,早已将太后的行踪摸得透彻分明。

“我知道。”他语气平静,早已算计过所有情势。

“你明知她在佛堂,还是执意闯了进去。”沈昭宁的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顾衍之静静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辩解之意,亦没有丝毫后悔愧疚,只剩一种安静到极致、近乎执拗的认真。“我早已估算过时辰,她每逢礼佛,停留时辰绝不会超过半个时辰。我笃定半个时辰之内,便能顺利拿到药瓶,全身而退。只是这一次,我算错了。”

他微微敛了眸色,缓缓道出当日变故:“那夜她并未按时离去,反倒跪在观音佛像之前,久久静坐,静默的时辰久到我几乎以为她已然沉沉睡去。我不能继续等候拖延,这是唯一绝佳的机会——福安已然失踪,太后必定会借机换掉寿康宫内所有她知根知底的宫人侍从,这瓶药,说不定次日便会被她悄悄转移藏匿,再难找寻踪迹。”

说话间,他的手指下意识在被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个独属于他的习惯性小动作,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一如往日筹谋算计之时的模样。

“我终究还是拿到了药。”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可你险些没能出来。”沈昭宁语气微沉,眼底满是后怕。

“我出来了。”他轻声纠正她,虚弱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肯服输的倔强,即便身受重伤,也不愿承认自己陷入绝境,“你闯入寿康宫火场之前,我已然走出了佛堂大门。只是骤然坠落的房梁将我重重砸伤,才倒在了门口之外,算不上深陷佛堂之内。”

沈昭宁望着他固执的模样,一时默然无言,心底的担忧与心疼交织缠绕,难以言说。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良久,顾衍之的目光再度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袖口未曾更换、沾染药渍血迹的褶皱之上,眸色柔和了几分。“你等了多久?”他忽然轻声问道。

沈昭宁垂眸,并未作答,任由沉默蔓延。

“你手上的伤,是在火场之中救人时落下的。”他语气笃定,并非疑问,目光落在她袖口边缘隐约露出的血痂之上,静静停留两息,才缓缓移开视线。他没有说出愧疚致歉的话语,沈昭宁心中也清楚,以他沉稳内敛的性子,从不会将抱歉挂在嘴边。而她亦心知肚明,这份守候与相救,无需一句客套致歉。

窗外风声再度翻涌,吹动窗纸簌簌作响,案上灯火摇曳两下,终究稳稳定格,映着屋内两人沉静的身影。顾衍之的呼吸依旧轻浅微弱,却已然不再似先前那般气若游丝,渐渐平稳下来,带着一丝生机与安稳。

“下次。”沈昭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下次你若执意要去以身犯险、奔赴险境,务必先告诉我。”

顾衍之抬眸看向她,眼底藏着几分疑惑与探究。沈昭宁坦然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躲闪,语气依旧坚定:“我告诉你,并非想要拦你。”

她稍稍停顿片刻,心底藏着后怕与珍重,缓缓道出心里话:“只是要替你收尸。”

顾衍之静静凝望着她,目光绵长深沉,久到沈昭宁以为他不会再作答之时,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那并非开怀的笑意,而是比浅笑更清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弛,是心底紧绷的弦悄然放下,卸下所有防备与城府的释然。

“好。”他缓缓应下,一字沙哑轻缓,轻柔得宛若一片落叶静静飘落水面,漾开浅浅涟漪。

灯花再度轻轻爆开细碎声响,打破屋内沉寂。沈昭宁伸手,轻轻将被角往上拢了拢,仔细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头,隔绝深夜的微凉寒意。顾衍之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出言推辞,也没有抬手客套说不必麻烦,就这般安静任由她照料。

连日强撑心神、身负重伤耗损太多气力,浓重的困意从骨髓深处缓缓泛涌上来,席卷全身。不是再度陷入高热昏迷,而是熬尽心力之后,终于放下所有顾虑,得以安心沉睡的疲惫。

“药的事……”他的嗓音已然变得极为轻浅,像是隔着一层绵软棉絮缓缓低语,“那瓶药……陛下看过了吗?”

“还没有。”沈昭宁应声答道,“等你伤势痊愈好转,亲自送进宫呈给陛下。”

顾衍之嘴唇轻轻动了动,似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半点声响。沉重的眼皮缓缓合拢,纤长的睫毛在摇曳灯火下投出一片扇形浅淡阴影。他的呼吸渐渐沉敛下来,变得均匀平缓,从湍急奔流的溪水,化作一汪沉静无波的湖水,安稳而平和。

沈昭宁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温柔凝望着沉睡的他。灯火在他苍白的脸庞镀上一层暖薄光晕,将额角未消的淤肿衬得淡了些许,也为他毫无血色的唇瓣添上一丝暖意。他终于沉沉睡去,是卸下所有防备、远离生死危机的安稳沉睡。

她将双手拢入宽大衣袖之中,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袖内冰凉的虎贲卫令牌,寒意透过指尖漫上心头。窗外风声依旧,灯火长明不熄,她依旧守在床边,寸步未离,静静陪着劫后余生的顾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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