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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养度日暗流蛰伏亲赴药铺寻治伤良方(第1页)

往后几日,日子忽然变得缓慢悠长。并非世事真的放缓了脚步,而是沈昭宁刻意收敛锋芒,蛰伏静养,不再贸然奔走朝堂、召见暗卫,将自身隐匿在沈府庭院之中,静观棋局变幻。

她整日闭门不出,不向宫中递牌子请安,不轻易召见清商暗卫执事,就连贴身侍奉的秦嬷嬷,也被她打发下去歇息半日。秦嬷嬷素来忠心值守,执意不肯休憩,直言老奴身子无碍,无需静养。沈昭宁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秦嬷嬷便不再坚持,悄然退至廊下值守,不再随意入内惊扰。

小小的耳房,成了两人朝夕相伴的一方天地。一张小憩窄榻,一把实木座椅,一盏昼夜不熄的孤灯,一张养病床榻,隔绝了外界所有朝堂喧嚣与深宫暗流。

床榻上的顾衍之,伤势正一日日缓慢好转,恢复得极慢,宛若冬日河面凝结的寒冰,明明肉眼可见渐渐消融,却无从预判彻底化开的时日。高热已然全然褪去,额头褪去滚烫,手心恢复温润常态,饮食也无需旁人喂食照料,能够自己端着碗筷,小口喝粥、喝汤、饮药。

每回喝药之时,苦涩药味萦绕舌根,他总会紧紧蹙起眉头,却从不叫苦抱怨,默默仰头一饮而尽,将空碗递还给沈昭宁,唇瓣被苦涩药汁抿成一条紧绷细线,难掩涩意。沈昭宁总会默默递上干净布巾,他擦拭嘴角药渍后,便靠着软枕静静闭目休憩,静待口中苦涩渐渐消散。

他从不诉说汤药入口有多苦涩难熬,沈昭宁也从不刻意开口问询。有些病痛与隐忍,早已无需言语赘述,彼此心照不宣,问与不问,皆是同理共情。

后脑的淤伤也渐渐消散,原本浓重刺眼的紫黑色,慢慢褪成青黄之色,像一块积压许久的瘀痕,顺着时日缓缓自行愈合消散。肩头烧伤创口,秦嬷嬷每隔两日便定时为他换药清创。纱布轻轻揭开之时,底下新生肌肤红亮娇嫩,初生肉芽细密鲜嫩,宛若春日破土的草芽,娇嫩脆弱,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换药全程,顾衍之始终沉默隐忍,紧抿唇瓣,连眉头都未曾皱动半分。可沈昭宁清晰看见,他按在床板上的右手,指节死死攥起,泛出青白之色,硬生生强忍下清创换药的刺痛。

她不忍心直视那般狰狞创口,却始终没有偏过头回避目光。默默将那些为护她、为入局而留下的伤痕,一一记在心底。这些伤痛因何而起、为谁而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心底已然刻下深深印记。

伤势稍稍安稳之后,顾衍之已然能够勉强坐起身休养。起初只能依靠软枕倚靠静坐,渐渐便能靠着墙壁安稳坐立,到后来甚至可以自己撑着手腕,直直坐起身形,无需任何外物借力。

他静坐之时,总爱望向窗外庭院景致。沈府后院并不大,仅有一棵苍劲老槐树,一丛馥郁栀子花,一片平整青砖空地,寻常景致,无甚稀奇可观。可他却看得极为认真专注,仿若在欣赏一幅世间绝版名画,久久不愿移开目光。

沈昭宁心底知晓,他并非沉迷院中景致,只是借着静坐观窗的姿态,将那些不便当众言说、不敢轻易深思的朝堂谋划、棋局变数,一一从心底翻涌而出,摊在日光之下,反复斟酌推演,思量进退之策。

她从不贸然开口打扰,只是安静坐在一旁木椅上,手中捧着一杯凉茶,茶水渐渐放凉,也无心饮下。两人各怀心事,各自静坐沉思,默默消化心底的牵绊与筹谋,无需过多言语相伴,静谧安然,便是最好的相守。

朝夕相伴的日子里,两人言语愈发稀少。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已然无需多言。那些心底最深的默契、并肩同舟的心意、生死关头的牵绊,早已在火场险境、病床守候、生死抉择之际,尽数诉说殆尽。

余下那些藏在心底、不便宣之于口的情愫与顾虑,大抵这辈子都不会轻易说出口。并非不能言说,只是身处权谋棋局中心,宿命牵绊缠身,多说无益,徒增牵绊。走到如今这般境地,默默落子布局,守住彼此安稳,便已是唯一的归途。

帝王未曾再度传召沈昭宁入宫,太后依旧紧闭寿康宫门,蛰伏深宫,无半点动静传出。大理寺官署先后送来两次寻常公文案卷,皆是例行公务需要顾衍之签押批复,秦嬷嬷代为收下,整齐放置在他枕边。

顾衍之闲暇之时会随手翻阅,提笔签押姓名,只是字迹略显歪斜扭曲,不复往日工整遒劲。他看着自己落笔的字迹,总会微微蹙眉,随后轻轻放下毛笔,不再多写一字。

沈昭宁知晓,他心底始终记挂着帝王那封密信,暗自思忖信中暗藏的谋划,也在顾虑伤势痊愈后,返回大理寺如何应对堆积的公务案卷,如何面对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的窥探等候。他从不将这些心事直白道出,沈昭宁也从不主动开口问询。身处棋局,有些心事,不问,反而比问破更为妥当。

赵崇那边亦格外安分,一改往日暴躁张扬的性子。自昨夜在兵部值房留宿之后,次日便正常入朝议事,正常批阅朝堂奏折,偶尔依旧会烦躁摔碎茶盏,却不再贸然递上涉及兵权调动的奏折,也不刻意在朝堂之上争抢风头,就连骁骑营换防这般素来在意的要事,也绝口不提,安分得全然不像往日跋扈的武安公。

这般突如其来的温顺隐忍,反倒让人心底愈发发沉不安。沈昭宁与顾衍之都心知肚明,赵崇绝非真心收敛锋芒,只是在静静蛰伏等候,等候太后暗中下达指令,等候帝王率先露出破绽,等候顾衍之伤势痊愈,等候一个最适合出手发难的时机。

而以赵崇急躁跋扈的性子,这份安分隐忍注定维持不了太久,如同他平日里动辄摔碎的茶盏一般,耐心耗尽之日,便是局势再起波澜之时。

转瞬又过三日,顾衍之的身子恢复得愈发稳妥,已然能够勉强下床走动。起初只是缓缓从床边站起,扶着床柱静静伫立片刻,不敢贸然迈步。双腿虽比预想中稳当,面色却愈发苍白虚弱。

仅仅伫立不到半盏茶时辰,便气息微促,只得缓缓坐回床榻休憩,静默调息,不言不语。沈昭宁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上前伸手搀扶。以他的性子,能够自行站稳行走,便绝不会愿意依靠旁人帮扶。

她只是默默将身旁木椅轻轻往前挪了半寸,离床榻更近些许,悄然做好随时伸手搀扶的准备。顾衍之敏锐察觉到她细微的举动,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掠过一丝浅淡弧度,算不上笑意,却带着一份了然的暖意,知晓她始终在身旁默默守候。

“沈昭宁。”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笃定。

“嗯。”

“帝王那封寄往大理寺的密信,我今日便前去拆阅查看。”

沈昭宁没有出言劝阻,不说伤势未愈不宜奔波,也不说愿替他前往大理寺代取信件。只是静静凝望他两息时光,眼底满是了然与默许。

“好。”她只淡淡应下一字。

秦嬷嬷早已备好出行马车,顾衍之换了一身深灰色素色便服,衣衫宽松厚重,恰好遮掩住肩头与后背包扎的纱布伤痕。穿衣动作缓慢拘谨,抬手穿衣之时,不慎牵动肩头烧伤创口,手臂骤然一顿,神色微微凝滞,转瞬便若无其事继续穿戴,将那一丝痛楚悄然隐忍下去,不愿让人察觉。

沈昭宁静立门口,默默看着他整理衣衫、束好衣襟。他扣好最后一枚衣扣,抬眸见她依旧伫立凝望,微微偏头问询:“怎么了?”

“没什么。”她淡淡应声,迈步先行走出耳房。

顾衍之缓步跟在她身后,两人隔着两步不远不近的距离前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随时言语交谈,又不会显得过分亲近,惹人非议。马车从沈府后门缓缓驶出,刻意绕了两条僻静街巷,避开闹市人流与暗卫窥探,径直朝着大理寺方向缓缓驶去。

车帘被严密遮合,隔绝外界视线,沈昭宁与顾衍之面对面静坐车厢之中,中间隔着一张小巧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壶早已放凉的清茶,静谧无言。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面,微微颠簸晃动,顾衍之肩头轻轻一晃,右手立刻撑住车厢壁板,稳稳稳住身形。他没有抬眸看向沈昭宁,沈昭宁亦静静垂眸,两人各自沉默,任由马车缓缓驶向大理寺官署。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大理寺后巷僻静之处。沈昭宁没有掀帘下车,依旧静坐车厢等候。顾衍之缓缓掀开厚重车帘,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短暂凝练,似在确认她是否安好,又似习惯性确认身旁之人依旧相守在侧。

见她安然静坐,他便放下车帘,迈步下车。脚步依旧带着伤病未愈的虚浮,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一步一步沉稳前行,径直走入自己熟悉已久的大理寺值房。

秦嬷嬷从车辕上轻轻跳下来,俯身掀开车帘,探头轻声问询:“县主,现下要去往何处等候?”

沈昭宁淡淡报出城东一间偏僻药铺的名号。秦嬷嬷微微愣了一下,那间药铺地处狭窄老巷深处,铺面狭小简陋,仅有两扇木门门面,常年被风雨侵蚀,招牌字迹斑驳模糊,寻常极少有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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