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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共谋釜底抽薪密令交付托付破局重任(第1页)

帝王目光沉凝,望着舆图上东西对峙的两方营地,缓缓开口剖析当下僵局:“赵崇绝不会主动率军退走,朕亦不能率先退让动兵。朕与他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界限,谁率先踏入战局动手,谁便已然输了人心、输了朝堂格局。他蛰伏东边按兵不动,朕固守西边隐忍不发,整片辽阔猎场,便是眼下无声博弈的战场,谁贸然先行踏进去,谁就落入败局。”他抬手在舆图之上,从营地东边到西边轻轻划出一道长线,清晰划分出双方对峙的界限与势力范围。

帝王抬眸,目光先落向顾衍之,再望向沈昭宁,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无奈:“朕心底清楚,绝不能率先出兵发难。朕必须等赵崇主动动手,唯有他先行挑起事端,朕才有出师还击的名分,天下臣民朝臣,才会心安理得站在朕这一边。可朕亦深知,赵崇心思深沉隐忍,绝不会轻易落入圈套率先动手。他此刻静静蛰伏,实则是在等候你们二人伤势毒发、撑不住倒下的那一日。”

他目光牢牢锁在沈昭宁身上,语气愈发凝重:“只要你与顾衍之折损在此,朕便等于断了最锋利的左膀右臂,再无得力可用之人。没了你们辅佐筹谋,朕只能被迫与赵崇议和谈判,任由他步步紧逼,瓜分朝堂兵权、财权、人事任免权,一点点将朝堂权势尽数纳入赵家囊中。他不会选择弑君杀朕,朕一旦离世,朝堂必定大乱,于他毫无益处。他想要的,是一点点蚕食朕手中所有权势底牌,架空帝王,让赵家暗中执掌整片江山命脉。”

帝王眸光深沉如寒潭,定定望着沈昭宁,一字一句道:“安平,朕,绝不愿低头议和,任人摆布。”帐外风声骤然变大,呼啸着吹得王帐帘幕猎猎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战马嘶鸣,想来是赵崇麾下骑哨又悄然靠近营地边界试探。顾衍之静静伫立在沈昭宁身侧,右肩身形微微紧绷,显而易见是旧伤被心绪牵动,隐隐作痛,他却始终隐忍不言,不露半分破绽。

帐篷内陷入片刻沉寂,压抑的气息弥漫周遭。帝王缓缓从案后走出来,走到沈昭宁与顾衍之身前,距离近得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浓郁的熏香气息,厚重呛人。他帐内燃着名贵熏香,并非为了雅致安神,分明是刻意用来遮掩帐内隐约残留的淡淡血腥之气,可想而知,这顶看似寻常的行帐之中,早已暗藏过无数暗流杀伐。

“朕此番召你们前来,并非要你们以身赴险、白白送死。”帝王放低嗓音,语气带着恳切托付之意,“朕只想让你们替朕筹谋布局,想出法子,引赵崇率先动手。只要他踏出这第一步,朕便可名正言顺出兵还击,收拢民心朝臣支持,彻底破开眼下这盘死局。”他目光无意间落在沈昭宁掌心,不知何时那枚乌木黑子已被她从衣袖取出,紧紧握在掌心,指尖用力,将棋子攥得紧实。

“安平,你私下服药之事,朕已然知晓。”帝王忽然轻声开口。沈昭宁指尖骤然微微收紧,坚硬的棋子硌着掌心,泛起细微痛感。“太医早已将实情禀奏于朕,提神提气的秘药,白日强撑精神理事筹谋,入夜便要承受双倍毒素伤口反噬之痛。朕不会阻拦你服药硬撑,因为眼下危局,朕的确需要你清醒筹谋,稳住局势。但朕要你答应朕一件事。”

他直直凝望着她的眼眸,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郑重:“千万不能死在这里。朕亏欠你母亲一条性命,此生已然难还,绝不能再亏欠你的性命,抱憾终身。”沈昭宁眸光微动,心底心绪翻涌,随即神色沉静,从容开口道出破局思路:“如今我们已然身处背水一战之境,那便索性从赵崇的根基下手,行釜底抽薪之计。”

“釜底抽薪”四字入耳,帝王目光骤然凝起,沉吟片刻,这念头他心底早已辗转思虑千百遍,可从沈昭宁口中道出,分量与格局截然不同。他缓步退回案后,双手撑在舆图两侧,低头凝视着那道划分东西营地的长线,眸中闪过深思。“赵崇的根基依仗,便是骁骑营。骁骑营将士赖以生存的军饷,便是他维系人心的根本。”帝王缓缓抬眸,先后看向二人,沉声道出内情,“朕早已暗中查实,朝廷每年足额拨付骁骑营军饷银两,可真正落到普通将士手中,总要凭空短少三成。这三成银两的去向,朝堂众人心中了然,却无人敢直言揭发。赵崇便是靠着截下这三成军饷,暗中豢养心腹死士。整个骁骑营两万余将士,真正死心塌地忠于他个人的,不过区区三千人。他用钱财喂饱这三千心腹,再借着这三千人手,牢牢看住余下兵马,只要这三千人心不乱,骁骑营便绝不会生出哗变反心。”

帝王直起身形,双手环于胸前,语气定下计策:“朕要做的,便是悄然断了这三千心腹的暗饷。并非从朝廷账面截留克扣,朝廷拨付的银两一分不少,分毫足额,要让将士们清楚知晓,拿不到的三成军饷,皆是被赵崇中途私自截留吞占。朕要彻底撕开他的伪装,让麾下将士看清真面目,知晓赵崇只把他们当做夺权刀锋,却从不真心体恤,连应得军饷都不肯足额发放。”

沉默伫立一旁的顾衍之,此刻终于率先开口,这是他进入王帐之后首次出声议事:“陛下是要臣暗中彻查骁骑营军饷账目,找出截留银两的证据?”帝王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几分复杂深意:“若是寻常查账,流程繁琐耗时太久,等查出确凿证据,你们二人的伤势恐怕早已痊愈,错失眼下破局良机。”他稍作停顿,沉声吩咐,“朕要你去做一件更为快捷之事——找出替赵崇暗中管账掌财之人。骁骑营全军军饷、赵崇私人私产、三千心腹的暗中饷银,从不经赵崇亲手打理,皆由一名心腹专人经手把控。只要找到此人,拿到他手中隐秘账本,便是捏住了赵崇的命门,他便已然输了大半。”

顾衍之神色沉静,从容应声:“臣知晓此人底细。此人姓傅,名明远,现任骁骑营参军,执掌营中粮秣军需已有十余年之久,是赵崇最信任的心腹,亦是他暗藏的钱袋子。只是此人常年紧随赵崇左右,贴身侍奉,想要暗中动手取证,必须避开赵崇耳目,暗中行事。臣需要调遣人手、充裕时日,还要——陛下专属密令,方便行事调兵。”

帝王闻言,立刻从衣袖中取出一枚小巧铜符,形制比虎贲卫令牌更为小巧单薄,符面镌刻着一个苍劲的“密”字。他抬手将铜符递向顾衍之,神色郑重:“此乃朕专属密令铜符,见此符如朕亲临。你所需人手、兵马、行事时辰,皆可凭此符自行调遣,无需再层层奏请。”顾衍之伸手郑重接过铜符,细心收进衣袖之中,动作从容沉稳,可沈昭宁却清楚知晓这枚密令铜符的千钧分量。帝王已然将手中最后一张底牌尽数翻出,这道密令不归属大理寺、不归属缉事卫,单单授予顾衍之一人。从接过铜符的这一刻起,他便不再仅仅是大理寺少卿、朝堂安插的棋子,已然化作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剑,剑刃出鞘,身负破局重任,不达目的,绝不空身而归。

帝王随即转头看向沈昭宁,神色严肃:“安平,你所言的釜底抽薪,绝非仅仅动摇骁骑营账目这般简单。”沈昭宁静静望着他,静待下文。“太后此刻虽佯装卧病,实则心智清明,暗中监听朝堂猎场所有动静。她知晓赵崇在猎场动手发难,知晓你二人重伤中毒,知晓朕依旧安稳坐镇营地。她一直在静静等候,等候赵崇夺权胜出,等候朕落败妥协。朕要你替朕办一件事,不必亲自远赴深宫面见太后,只需暗中布局,让太后清楚知晓,赵崇已然大势渐去,败局将至。”

帝王走回案前,拿起狼毫毛笔,在舆图边缘空白处提笔落下几行字迹,笔墨仓促,看不清具体内容,却无人不知晓其中深意。“朕要你亲笔写一封信。不必明着呈给太后,也不必直言规劝赵崇。信中言辞由你自行定夺,朕只要求一点——这封信,既要让赵崇亲眼看见,也要让消息传到太后耳中。信落入赵崇之手,必定令他心生惶恐慌乱;消息传入寿康宫太后耳中,必会打乱她的筹谋算计。只要二人双双心慌意乱,便难免行事出错,露出破绽纰漏。一旦他们出错,朕便抓住时机,顺势落子破局。”

他将手中温热的狼毫笔递向沈昭宁,笔杆之上还残留着帝王掌心的温度。沈昭宁伸手接过毛笔,低头望着眼前铺开的猎场舆图,过往种种心绪瞬间涌上心头。想起母亲昔日恩情,想起十一年前寿康宫偏殿的隐秘旧事,想起福安跪地泣血直言真相的模样,想起太后火场边那句疲惫低语,想起帝王亏欠母亲性命的愧疚坦言,想起顾衍之那句笃定至极的“你不会死”。万千思绪交织心头,她缓缓蘸饱墨汁,在舆图空白边缘缓缓落笔书写。左手肩头缠着绷带难以用力,右手伤口牵动阵阵刺痛,她全然置之度外,一笔一画,字迹沉稳工整,每一个字都落笔有力,清晰决绝,不留半分余地。这封信,是写给赵崇的警醒,是写给太后的明示,更是写给所有蛰伏暗处、等候她殒命落败之人的宣言。

信笺篇幅不长,寥寥数语,字字千钧。书写完毕,沈昭宁轻轻放下毛笔,静静吹干墨迹,细心折叠整齐,递到帝王手中。帝王接过信笺,并未当场拆开阅览,随手收进衣袖之中。他自有安排时机拆阅,此刻最要紧的是静待时机,等候这封信悄然送到赵崇手中,等候对方心慌出错,等候破局良机降临。

帐帘被晚风轻轻掀开一角,外头天色已然彻底昏暗,黄昏晚霞被落日染成暗沉暗红,宛若一片凝固风干的血色,笼罩整片猎场旷野。远处传来赵崇人马收兵归营的悠长号角,低沉沉闷,在暮色中缓缓回荡。他暂且收起试探蛰伏的爪牙,静待来日新一轮的对峙与算计,静静等候沈昭宁毒发倒下、顾衍之无力支撑的时刻。可他终究难以如愿,信笺已然写好托付帝王,顾衍之手握密令身负重任,朝堂棋局已然重新落子布局,所有人的命运,皆握在自己一念一行之间。

沈昭宁与顾衍之并肩走出王帐,旷野晚风愈发凛冽,吹得她肩头绷带紧紧绷住,牵扯伤口隐隐作痛。顾衍之缓步走在她身后,脚步声轻淡细微,却清晰落入沈昭宁耳中。从寿康宫火场到猎场危局,从她中毒昏迷到如今强忍筹谋,他始终不远不近相伴身侧,默然守护。行走间他悄然伸手,在她肘下轻轻一托,稳住她险些被风吹得踉跄的身形,待她站稳身形,便立刻收回手,不露痕迹。

“回去吧。夜里风大,仔细牵动伤口。”顾衍之轻声开口叮嘱。沈昭宁默然迈步朝着自家帐篷走去,他静静跟在身后,不远不近,亦步亦趋。落日最后的余晖将二人身影拉得悠长绵长,静静投射在青青草场之上,宛若两条并肩延伸、却始终隔着一丝隔阂、难以交汇的长路,在暮色中静默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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