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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玉佩执念难平静待故人踏烟归来(第1页)

沈昭宁跪在满地凝固的血迹之旁,指尖轻轻伸出,蘸上地面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在焦土之上缓缓划出一道浅浅痕迹,笔画残缺,像一个落笔未完成的字迹,藏着满心未尽的牵挂与难言的怅惘。过往一幕幕温存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在脑海中清晰回放。想起顾衍之那日静静蹲在自己榻前,额头轻轻抵着二人交握的手背,低声坦言她是自己唯一不愿讲道理的人;想起他笃定出言安抚,许下那句你不会死的诺言;想起火海前夜,他轻声应允那句简短的答复;想起他决然转身奔赴烈焰之时,微微偏首回望,唇角那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每一幕都清晰刻骨,深深烙印在心底,挥之不去。

她就这般静静跪在焦土之上,指尖沾染着自己的血色,身前是一片静静冷却、余烟袅袅的火场灰烬。清晨的晨光从东方天际缓缓洒落,温柔笼罩整片旷野,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之上,映亮地面那滩暗红血迹,将暗沉的血色映照得愈发鲜亮刺目。心底悲凉翻涌,酸涩难言,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悄然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淌,可她却毫无知觉,整张面容早已变得麻木僵硬。从心底经脉到指尖肌肤,从骨髓深处到周身皮肉,所有的知觉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殆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凉席卷全身。那不是冬日风雪侵体的凛冽寒意,而是从身躯内里一点点向外蔓延扩散的冰冷,如同整个人被彻底掏空了心神与生机,徒留一具空寂冰冷的躯壳,孤零零跪在这片满目疮痍的焦土之上。

她久久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晨风吹拂发丝衣衫,任由周遭人来人往、收拾残局。有兵士与下属见状上前,想要伸手将她搀扶起身,她却下意识抬手轻轻推开,不愿旁人触碰打扰;有人上前低声禀报战局后续、安抚宽慰,她仿若未曾听闻一般,耳畔一片空茫,什么也听不进,什么也不想回应。时光缓缓流逝,日头从东边天际渐渐攀升移至正午,烈日高悬天际,将她单薄的身影在焦土上缩成小小的一团,蜷缩在脚边,宛若一个怯弱无助、不敢长大的孩童,静静守候着虚无的期盼。

恍惚之间,沈昭宁忽然想起一件尘封许久的信物,缓缓抬手,从宽大的衣袖之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这是先帝昔日遗留的遗物,当初寿康宫火场之乱过后,是顾衍之冒着凶险特意替她寻回,亲手交到她手中。玉佩常年贴身存放,始终带着一丝温润暖意,紧紧贴合在心口之处,说不清这份温热是自身体温浸染,还是沾染了顾衍之留下的气息,自始至终从未寒凉。她紧紧将玉佩攥在掌心,力道沉重,玉质边缘棱角硌着掌心皮肉,阵阵刺痛传来,可她却丝毫不愿放松分毫。低头凝望掌心玉佩,玉面之上雕琢的那个“如”字,已然被她指尖沾染的血色缓缓染红,朱砂般的血色覆盖纹路,宛若一枚沉沉落下的血色印章,牢牢盖在字间,无声诉说着心底怅然——如意,世间何来如意之事。

古往今来,万事如意从来都只是虚妄空谈,从未有人真正得偿所愿。她的母亲一生温婉隐忍,苦心筹谋,终究没能安稳终老;先帝心怀江山社稷,殚精竭虑,亦逃不过宿命纠葛;顾衍之信守诺言,执着相守,如今却踪迹难寻、生死未卜;而她自己身负家族恩怨、朝堂重任,历经伤痛剧毒,苦苦坚守至今,终究也难圆满心愿。

沈昭宁依旧跪在焦土之上,掌心紧紧握着那枚染了血色的温润玉佩,身前是一片彻底冷却、再无烟火气息的茫茫灰烬。旷野之上人声渐歇,赵崇已然被兵士押解启程送往京城受审,火场余烟渐渐散尽,正午日光炽烈洒落,笼罩整片猎场大地。就在这片沉寂怅惘之中,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喊声,一声“找到了”划破周遭静谧,落入沈昭宁耳中。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茫然望向声音传来之处,赵崇的押送队伍已然远去,火场灰烬依旧静静平卧,晨光早已化作正午耀眼的日光,铺洒满目焦土。

不多时,一阵缓慢沉稳的马蹄声从东边灰烬深处缓缓传来,并非群马奔腾的急促声响,只是单骑独行,步伐缓慢从容,一如顾衍之素来沉稳淡然的性子,从不急躁慌乱。沈昭宁下意识抬起眼眸,循声望去,只见一匹枣红色战马缓步走来,马鬃被烈火熏得焦黑凌乱,步伐带着连日奔波厮杀的疲惫,却依旧步履平稳。马背上稳稳坐着一道熟悉的青衣身影,衣衫被烟火灼烧出数个破洞,脸上覆满烟灰尘土,发丝散落大半,凌乱不堪,右肩衣襟被暗红血色浸透,隐隐可见包扎的白布痕迹,显然身负不轻伤势。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挺直脊背端坐马背,身姿挺拔如松,从未有过半分弯腰佝偻,一如他清冷坚韧、不肯轻易折腰的性子。

来人正是顾衍之。他轻轻勒住马缰,战马缓步驻足,他低头静静凝望跪在焦土之上的沈昭宁,望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望着地面那滩早已凝固的血迹,望着她掌心那枚染了血色的玉佩,眼底情绪翻涌,眼眶微微泛红,旁人只当是烟火熏染所致,唯有他自己知晓,那是心底心疼与后怕交织的动容。

顾衍之不顾身上伤势,直接翻身下马,动作稍急,瞬间牵扯右肩创口,剧烈痛感袭来,眉头下意识紧紧蹙起,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着沈昭宁快步走来。他一步步走到她身前,缓缓单膝跪地,恰好跪在那滩凝固的血迹之旁,目光温柔又心疼地凝望着她,缓缓伸出手,嗓音带着历经战火的沙哑,温柔又愧疚:“沈昭宁,我来接你了。我来接你了。不是食言了,是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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