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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言掩迹暗护衍之太后洞悉一切暗藏倦意(第1页)

太后缓步走入佛堂烟火深处,脚步沉稳不疾,丝毫不受周遭烈火浓烟的影响。沈昭宁伫立门外,望着那道决绝背影,心念飞速流转,当下便定了主意,不能任由太后察觉矮墙之后蜷缩的顾衍之。一旦被当场撞破外臣夤夜擅闯太后寝宫、私藏秘药,不仅顾衍之难逃死罪,连她也会被牵连其中,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心念既定,沈昭宁不再迟疑,侧身抬步便朝着佛堂之内走去。浓重浓烟如厚重高墙迎面扑来,灼热热浪裹挟着灰烬碎末拍打在面庞之上,刺得肌肤发疼。她依旧以衣袖掩住口鼻,眯起眼眸,在被烈火焚烧得面目全非的佛堂之中,精准找到了那截矮墙所在。顾衍之依旧静静蜷缩在角落,身形纹丝不动,仿若失去了所有意识。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探向他的鼻息,温热气息微弱却依旧平稳,万幸尚且活着。他肩头与后背的官袍被大火烧出数个破洞,衣料焦黑卷曲,底下皮肉被灼伤泛红发紫,所幸未曾烧穿肌理,想来是被浓烟熏呛昏迷,又或是被坠落硬物撞击受伤,才这般无力蛰伏。他右手依旧死死护在胸口,指缝间隐约露出一截白釉瓷瓶底座,瓶口封着蜡封,正是那瓶牵动朝野、关乎先帝死因的秘药,已然被他成功拿到手中。

沈昭宁无暇细思他如何在险境之中寻得秘药,也不敢深究太后是否早已窥见他的踪迹。此刻最要紧之事,便是将顾衍之妥善掩藏,绝不能落入太后眼中。她小心翼翼将他往矮墙深处又推了几分,随手拉过周遭烧塌的碎木梁柱、残破幔帐残片,轻轻覆盖在他身躯之上,动作迅捷又轻柔,生怕动静过大引人注意,如同掩埋一桩不可示人、关乎生死的隐秘。

收拾妥当之后,她缓缓起身,转身走出佛堂,恰好撞见太后从烟火之中折返,目光从她脸庞缓缓扫过,又越过她肩头,望向佛堂深处火海,眼底带着几分审视探究。太后心思深沉,聪慧通透,身居太后之位三十年,早已练就洞察人心的本事,自然不会在火场边上贸然追问,明知得不到真实答案,何必多费口舌。

沈昭宁神色沉静,从容开口,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随口陈述常理:“寿康宫火势滔天,夜空都被火光映得透亮,安平本无深夜安寝的兴致,远远望见火情,心中牵挂太后安危,自然要连夜进宫前来救驾问安。”

太后脚步骤然顿住,并未回头,静静听着她的说辞。沈昭宁不卑不亢,继续从容补道:“火势愈发猛烈,太后万金之躯不宜在此久留,还请太后移步偏殿暂且歇息。臣女愿在此代为守着火场,待大火扑灭尘埃落定,再前往偏殿向太后请安复命。”

太后缓缓转过身,火光在她眼底跳跃摇曳,宛若两条蛰伏的毒蛇,透着阴鸷审视。她轻轻重复着沈昭宁的话语:“你在替哀家守着火场?”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凉意森森,“还是特意替旁人守着藏身之处?”

沈昭宁神色不改,未曾作答,默然伫立当场。此刻浓烟愈发浓重,佛堂内侧一根承重房梁被大火彻底烧断,轰然坍塌坠落,火星四溅,震得周遭地面微微震颤。殿外宫人侍卫惊声后退,手中水桶奋力泼向烈火,冷水遇高温腾起阵阵白烟,嗤嗤声响不绝于耳。人群中有人高声呼喊传召太医,有人惶恐念叨太后凤体安危,纷乱嘈杂之中,无人留意两人之间这份沉默又致命的对峙。

良久,太后终于收敛眼底审视,转身朝着偏殿方向缓步走去,步履平缓沉稳,每一步都落地极稳,即便身处火场乱象,依旧不失上位者气度。行走三步,她忽然驻足,依旧没有回头,嗓音淡淡飘来:“安平,哀家听闻你麾下有一支行事利落的人手,哀家从前始终半信半疑,今夜——”

她微微偏过脸庞,半边面容被火光染得赤红,半边隐于浓重阴影之下,如同一张撕裂的面具,明暗难辨,心思莫测:“哀家如今,倒是深信不疑了。”

话音落尽,她不再多言,径直抬步离去,凤袍下摆拖过地面,沾染满地烟灰尘土,她却毫不在意。两名宫女连忙从烟雾之中慌张钻出,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她抬手冷冷甩开,身姿依旧挺拔笔直,如同一杆孤旗立在乱世风波之中,任凭火光肆虐、夜风呼啸,始终傲然不倒。

沈昭宁背对着佛堂火海,静立原地,望着太后渐行渐远的背影。身后是暗藏顾衍之的烟火险境,身前是心机深沉、洞悉一切的深宫太后,漫天浓烟呛得眼眶酸涩难耐,泪水不受控制滑落,分不清是烟火熏扰,还是心底心绪难平。她抬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虎贲卫令牌冰凉的触感,自入宫至今,这枚令牌始终被她紧握掌心,未曾松开片刻。

此前已然传令虎贲卫三百精锐一刻钟内封锁寿康宫所有出口,此刻时辰早已过半,想必精锐已然就位,牢牢把控各处关口,今夜太后断然难以轻易离开寿康宫。可沈昭宁心底清楚,高墙关口只能困住凡人,却困不了手握深宫权势、布局多年的太后。她要的从不是强行禁锢,而是争取片刻时间,足够顾衍之苏醒脱身,足够将那瓶秘药安然送出宫城送至帝王手中,足够在天亮之前,走完这盘纠缠十一年的权谋棋局。

大火依旧肆意燃烧,浓烟漫天飘荡,偏殿方向隐约传来太后的说话声,隔着宫墙烟雾模糊不清,听不真切字句,只觉语调从容平缓,漫不经心,仿若只是日常吩咐琐事,全然不将火场之乱、暗流之争放在心上。

一名隐匿暗处的太监端着茶水,低着头从沈昭宁身侧快步走过,朝着偏殿而去。擦肩而过的刹那,沈昭宁清晰瞥见他右手手背一道狭长疤痕,从虎口蜿蜒至手腕,肤色泛白格外醒目。她心底了然,福安已然脱身离去,太后身边很快便有新的心腹顶替上位,深宫之中,向来不缺趋炎附势、甘愿为棋子走狗之人。

沈昭宁如磐石般静立烟火交界之地,身形纹丝不动。身后矮墙碎木之下,隐约传来一丝极轻的动静,似有人艰难喘息,从昏迷之中缓缓苏醒。趁着又一根房梁坍塌的巨响掩盖声响,她悄然弯腰,再次钻入佛堂浓烟之内。

拨开覆盖的碎木幔帐,顾衍之依旧蜷缩在矮墙角落,姿势未曾变动,右手依旧死死护在胸口。沈昭宁伸手搭上他的腕脉,脉象细弱急促,宛若受惊雀鸟,却依旧平稳搏动,性命暂无大碍。她伸手将他缓缓拖拽而出,身躯清挺却负伤沉重,气息微弱飘忽,如同风中一缕游丝,随时可能断绝。

将人安置在廊下石阶之上,月光与火光交错洒落,映照在他狼狈的面庞上,烟灰、血迹、汗水交织斑驳,几乎辨不清原本容貌。官袍破损焦灼,粘连在灼伤的肌肤之上,肩头左臂伤势最重,水泡破溃渗液,混杂灰烬,触目惊心。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后脑勺高高肿起的包块,青紫发黑,显然是被硬物撞击所致,也是他昏迷不醒的主因。

沈昭宁再次探向他的鼻息,气息微弱游丝,那一刻,心底骤然涌上一丝慌乱,生怕这般惊才绝艳之人,就此陨落在深宫火海之中。她跪在石阶之上,抬手按在他胸口,隔着烧焦的衣料,清晰感受到心脏缓慢微弱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沉稳却无力,仿若远空投石落水,水波悠悠荡漾,维系着最后一丝生机。

身后脚步声轻响,两名缉事卫暗哨终于寻机潜入院内,望见石阶上昏迷负伤的顾衍之,瞬间僵立原地,面露惊色。

“即刻送他出宫。”沈昭宁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走西华门,虎贲卫人手在那边接应。告知值守之人,务必保顾大人性命无忧,好生护送。他胸口藏有白釉瓷瓶,切勿随意触碰,连同瓷瓶一并完好送到陛下手中。”

两名暗哨对视一眼,一人俯身小心翼翼背起顾衍之,另一人侧身搀扶护住伤势,动作轻柔谨慎,如同搬运易碎珍宝,不敢有半分磕碰。两人趁着浓烟掩护,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之中,石阶之上只残留少许灰烬与淡淡血迹。

沈昭宁低头望着地面痕迹,指尖传来细微痛感,方才拖拽顾衍之时,虎口被碎木划破一道伤口,伤势不深,却悄然渗出血迹,沉浸在紧绷的局势之中,她竟全然未曾察觉疼痛。

正欲抬步朝着偏殿走去,她忽然驻足,朝着暗哨离去的方向低声喝止:“站住。”

两道身影同时顿住脚步,背着人的暗哨微微侧首,火光映亮额角神色。沈昭宁快步上前,压低嗓音,仅有三人能够听闻:“改道不走西华门,即刻将人送往沈府,从后门入内,直接抬至我卧房旁的耳房安置。传令秦嬷嬷备好伤药、洁净布匹、热水,再去请那位隐秘大夫即刻入府诊治。”

暗哨没有丝毫迟疑,颔首领命。顾衍之曾授予缉事卫调遣手令,清商与缉事卫本就互通默契,无需多余问询辩解。

“我处理完寿康宫之事便即刻回府。”沈昭宁目光落在昏迷的顾衍之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在此之前,保他安然无恙。他若活着,你们便可复命;他若有任何不测,你们不必再回来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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