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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暗扰难平朝堂暗流悄然涌动(第1页)

软肋。

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闯入沈昭宁的脑海之中,让她心头骤然一震,下意识生出几分慌乱。她连忙将双手缩进宽大的衣袖之中,仿佛心底潜藏的柔软心事,会悄然破土而出,噬咬自己的心神。

她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顾衍之绝不能成为自己的软肋。他只是局势之中至关重要的盟友,于朝堂权谋、于自身布局而言,皆是不可或缺的助力,仅此而已。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底纷乱繁杂的念头尽数驱散逼迫出去。

她必须时刻保持极致清醒,绝不能生出半分软肋牵绊。她肩上背负的太多:沈家五万铁骑的性命安危、清商数百暗卫的生死归宿、母亲十一年沉冤待雪的执念、帝王翻盘掌权的全部希望。她没有资格生出软肋,不是不愿,而是绝对不能。一旦心底有了牵绊软肋,便会被朝堂敌手精准拿捏掣肘,一旦受制于人,便满盘皆输。落败的结局,从来都不只是她一人殒命,牵连的是整个沈家、清商势力,无数人命皆会因她的一念之差葬送。

沈昭宁抬手将膝上薄毯向上拉了拉,轻轻盖住自己的双手。指尖冰凉,心底亦是一片寒凉。并非夜半寒意侵袭的冷,而是连日身心紧绷焦灼,心底积攒太多燥热与疲惫,骤然沉静下来之后生出的微凉。如同一块烧得赤红的烙铁,骤然浸入冷水之中,嗤的一声白汽散尽,余下的只有愈发坚硬冰冷的本心,再无半分柔软余地。

她暗自宽慰自己,或许这根本算不上所谓软肋,不过是连日太过疲惫倦怠罢了。人在身心俱疲之时,总会混淆心底的情愫,把寻常的依赖错当成别样心意,把长久相伴的习惯曲解成别样牵绊,把有人并肩分担风雨、无需独自硬扛所有劫难的安稳,看得太过特殊珍贵。不过是身心太累生出的错觉,仅此而已。

她抬眸再度望向床榻上沉睡的顾衍之,清冷月光已然缓缓移到他的面容之上,将眉眼、鼻梁、唇瓣一一清晰勾勒而出,宛若一幅精心勾勒的工笔仕女画卷,笔触细腻入微,分毫毕现。望着这幅沉静安然的模样,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极轻极淡的念头:倘若他不是运筹帷幄、心思深沉的顾衍之,没有惊世谋略,没有过人胆识,没有那些时常惹她气恼却又不得不暗自佩服的聪慧城府,只是一个途经沈府的寻常书生,平平无奇,碌碌无为,自己还会不顾一切守他两天两夜,为他费心筹谋调养伤势吗?

答案显而易见,定然不会。寻常路人书生,从来入不了她的眼,她亦不会多看第二眼,更不会倾尽心力相伴守候。

所以一切缘由,终究只因为他是顾衍之。是那个在宫道之上,郑重与她定下同舟之约的顾衍之;是那个在值房之中,咬破指尖按下血手令,全然信任交付底牌的顾衍之;是那个深陷昏迷,依旧紧攥她袖口,低声劝阻她涉险入局的顾衍之。世间旁人皆替代不得,从来都只是他一人。

沈昭宁缓缓将手从薄毯之下伸出,轻轻搁置在榻沿之上,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舒展张开,似想要接住虚空之中飘落的一缕月光,一份心安。清冷月色静静落在她的掌心,白白凉凉,空无一物,没有留住半分暖意与牵绊。她缓缓翻转手掌,掌心朝下,轻轻按在榻沿木质之上,似想要将这片温柔月色牢牢压住,也压住心底那些纷乱滋生、不该有的杂念与情愫。

她心底清楚,待到天明破晓之后,自己依旧是那个冷静果决、算无遗策的沈昭宁,恪守本心,运筹帷幄。顾衍之也依旧是那个沉稳内敛、进退有度的朝堂臣子,坚守分寸,谋定后动。二人之间,依旧只是风雨同舟的盟友伙伴,不会生出半分逾矩牵绊。权谋孤舟之上,只容得下同舟共济的责任与默契,载不得多余儿女情长。情愫牵绊太过沉重,一旦任由滋生蔓延,只会倾覆整艘孤舟,满盘皆输。

沈昭宁缓缓闭上双眼,收敛所有心绪杂念。案上灯花轻轻爆裂一声细碎轻响,打破屋内沉寂。顾衍之的呼吸依旧轻浅绵长,安稳如故,宛若那片始终悬于枝头、不肯轻易坠落的孤叶,沉静自持。

夜色沉沉未明,天边依旧笼罩着浓重墨色。沈昭宁睡得本就浅淡,宛若一片浮于水面的落叶,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随之轻晃惊醒。廊下传来秦嬷嬷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即便她已然极力压低动静,依旧将浅眠的沈昭宁从朦胧睡意之中唤醒。

她缓缓睁开眼眸,耳房内孤灯依旧燃着,灯芯已然短了大半,火苗比昨夜黯淡了许多,昏黄微光朦胧柔和。顾衍之已然悄然变换了睡姿,侧身而卧,脸庞恰好朝向沈昭宁休憩的方向,呼吸比昨夜更为沉缓悠长,眉心凝着一道极浅的竖纹,想来即便在睡梦之中,依旧在暗自思忖朝堂权谋棋局,未曾真正放下心事。

秦嬷嬷轻手轻脚推门而入,看了一眼苏醒的沈昭宁,并未出声惊扰,默默将手中端着的一碗热粥、一碟清淡小菜与一双碗筷,轻轻放置在梨花木小几之上。碗底触碰木桌发出一声细微轻响,落入沈昭宁耳中,床榻上的顾衍之却依旧沉睡安稳,未曾有半点惊醒的迹象,想来连日重伤耗神,已然疲惫至极。

“县主,宫里有密报传来。”秦嬷嬷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化作气音,生怕惊扰了沉睡的顾衍之。

沈昭宁缓缓起身,轻步走到门口。秦嬷嬷侧身退让,待她走出耳房,反手轻轻带上木门,隔绝屋内声响。廊下夜风带着破晓前的微凉,天边依旧漆黑一片,唯有东边地平线,晕开一线极淡的灰白,宛若有人蘸着清水,在宣纸上轻轻勾勒出一道浅痕,预示着黎明将至。

“陛下昨夜彻夜未眠。”秦嬷嬷压低嗓音,低声禀报深宫动向,“寿康宫暗卫传出消息,太后亦是整夜灯火通明,同样无眠安歇。深宫两处掌权之人,皆是静坐独处,彻夜思量布局。”

沈昭宁靠着微凉廊柱静静伫立,双手拢入衣袖之中,指尖依旧带着夜半残留的凉意,心底波澜不惊,静静聆听密报。“还有其他动静吗?”她轻声开口问询。

“有。”秦嬷嬷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赵崇今日天还未亮,便悄然入宫。未曾走朝臣例行宫门,也未曾递牌子通传,走的是寿康宫僻静侧门,显然是太后特意私下召见。”

沈昭宁眸光微凝,语气带着几分淡然的讥讽:“太后嘴上说着闭门静养,谢绝见客,倒是把规矩分得清楚明白。”

“寿康宫闭门,拒的是宫门朝臣、外命妇与陛下请安。”秦嬷嬷语气平淡,早已看透太后心思,“却从未闭门不见至亲之人。赵崇是太后亲侄,武安公府掌舵之人,本就不在外臣外命妇范畴之内,自然可以私下悄然觐见。”

沈昭宁沉默片刻,眸光沉沉,冷声吩咐:“传令清商天级暗卫,寿康宫外围既然被太后新换的人手把控,无从潜入探查,便全数调转视线,死死盯住赵府。赵崇从宫中出宫之后,去往何处、接见何人、私下交谈何事,但凡有半点踪迹,尽数探查,即刻传报。”

秦嬷嬷恭敬应下,转身便要前去传令,又忽然驻足回头。“县主。”她背对着沈昭宁,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隐晦的提醒,“顾大人伤势尚未痊愈,还需静心休养。若是他日伤势大好,陛下传召入宫之时,他会不会随您一同觐见?”

沈昭宁望着她微驼的背影,晨光顺着肩头洒落,在地面投下一片灰蒙蒙的暗影。她没有开口作答,心底却通透明白,秦嬷嬷并非真心问询,而是刻意提点警示。顾衍之本就是陛下心腹臣子,是帝王安插在朝堂的一枚重要棋子。纵然屡次为她挡下凶险、倾力相助、收拾残局,二人更是定下同舟之约,可归根结底,他终究是帝王麾下之人,并非依附于她。

同舟共济是真,可掌控棋局航向的,从来都是帝王,而非她与顾衍之任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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