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吴盐胜雪 > 晨光破晓论局传旨入宫肩负刀命(第1页)

晨光破晓论局传旨入宫肩负刀命(第1页)

秦嬷嬷悄然离去,廊下再度只剩沈昭宁一人静立。她抬眸望向天边,那道灰白光影渐渐亮起,化作淡淡的鱼肚白,破晓晨光缓缓浸染天际。院落墙头那只每日栖息的麻雀尚且未醒,静静蛰伏窝中,未扰庭院静谧。

沈昭宁望着天边渐亮的晨光,心底生出几分恍惚。这一夜看似漫长难熬,辗转思忖心绪难平,却又转瞬即逝,快到她还未曾完全理清后续布局,天光便已然破晓。

“陛下定会召见您。”秦嬷嬷离去许久,那句笃定的话语依旧萦绕在沈昭宁心头,并非凭空猜测,而是看透棋局后的直言断言。

沈昭宁偏头回想这番话,心底深以为然。太后私下召见赵崇,暗中授意布局调兵,帝王必然第一时间知晓动静。太后暗中培植势力、谋划变局,帝王便会着手任用心腹棋子制衡,而她沈昭宁,便是帝王此刻最倚重的利刃与将棋,无可替代。

她静静望着廊柱上被夜半露水打湿的朱漆纹路,默然不语。秦嬷嬷跟随她十一年,深谙朝堂权谋、深宫人心,比她更看透这盘棋局上每一枚棋子的性情与动向。她口中所言,亦是自己心底早已预判到的局势。只是从旁人嘴里直白点破,如同悬在半空的利刃终于稳稳接在手中,再无迟疑退路。

晨光一点点浸染天际,东边云霞被晕染成淡淡的橘红,宛若打翻了胭脂水粉,晕开漫天暖意。后厨烟囱已然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裹挟着浓郁的骨头汤香气,缓缓飘荡至廊下,暖融融抚平夜半微凉。新的一日已然悄然开启,朝堂深宫的暗流较量,也随之再度拉开序幕。

沈昭宁敛了敛心神,转身轻推耳房木门,缓步走入屋内。顾衍之已然苏醒,侧身躺卧依旧面朝她方才休憩的方向,眼眸半睁半阖,目光沉静落在她的脸上。眼底没有初醒的迷茫混沌,反倒一片清明澄澈,显然已然苏醒许久,静静闭目思忖局势,将她出门后的动静尽数看在眼里。

他望着沈昭宁缓步走到榻边落座,望着她抬手拢入衣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沉静内敛,带着几分探究与关切。沈昭宁被他看得心底微漾,率先开口打破沉寂:“看什么?”

“看你。”顾衍之嗓音依旧带着伤病未愈的沙哑,却比昨夜沉稳有力了几分,“天还未亮便出门在外,可是宫里或是朝堂有了新的动静?”

沈昭宁神色平静无波,将秦嬷嬷传来的密报一字不差转述而出:赵崇天不亮便悄然入宫,走寿康宫侧门私下觐见太后,未曾递牌子通传朝臣规制;帝王彻夜无眠,太后亦是整夜静坐深宫;依照局势预判,帝王近一两日定然会传召她入宫觐见。她说起这些朝堂暗流之时,语气平淡冷静,宛若诵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军报,无半分情绪起伏。

顾衍之静静聆听,目光始终未曾从她脸上移开,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再度隐隐浮现,暗自思量其中利弊布局。“赵崇深夜悄然进宫,太后定然给了他授意。”他语速比平日缓慢几分,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仿佛在秤上称量过轻重,“未必是兵符、银票或是朝堂名单这般直白的信物,或许只是一句隐晦叮嘱的话语,便足以稳住赵崇心神,让他安心蛰伏等候时机——哀家尚在,大局可控,让他稳住京畿兵权即可。”

说话间,他的手指下意识在被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依旧是往日筹谋布局时的习惯性小动作,沉稳有度。“陛下很快便会召见你,不是今日便是明日。到时候——”他稍作停顿,牵动身上伤势,气息微微起伏,“我伤势缠身,行动不便,根本无法随你一同入宫,也瞒不过旁人眼底。”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从沈昭宁脸上移开,望向帐顶素白绸布。破晓晨光透过窗纸洒落,淡淡金辉铺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稍稍柔和了额角淤肿的刺眼痕迹。“但你本就无需我陪同入宫。”他声音轻缓沉静,透着笃定,“你独自前去觐见,远比带着我这个伤兵更为有分量。陛下见你孤身前来,便知你心底毫无畏惧,从容淡定。太后私下密见赵崇暗中布局,你孤身面圣不携羽翼,她暗中调兵,你只身赴局,两相抗衡,恰好势均力敌。”

顾衍之重新转头看向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没有明显笑意,却带着几分你我心意相通、无需多言了然意味。“那瓶引梦散,你送得恰到好处。如今落在陛下手中,远比你我任何人保管都更为安全稳妥。帝王握着这桩秘辛,便是一把永恒悬在太后头顶的利刃。太后一日猜不透帝王何时发难、如何发难、是否发难,便一日心神不宁,彻夜难安。”

他忍不住低咳一声,牵扯到肩头烧伤创口,眉心骤然蹙起一丝痛楚,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停下话语。“她越是心神不宁,行事便越容易慌乱失度。一旦乱了方寸,便必定会露出致命破绽,便是我们伺机而动的时机。”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明媚日光顺着窗棂蔓延而入,落在地面,落在床榻边,将顾衍之搁在被外的右手映照得近乎通透,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润色泽,褪去了几分病中苍白。

“你该用早膳了。”顾衍之忽然转了话题,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昭宁抬眸看向他。“你从晨起便奔波打探消息、思量局势、与我商议布局,从未进食饱腹。”他静静望着她眼底的青黑与憔悴,语气真切,“秦嬷嬷一早送来的热粥小菜就摆在小几上,你至今未曾动过一口。”

沈昭宁转头看向一旁梨花木小几,粥碗、小菜、碗筷依旧摆放整齐,丝毫未动。连日劳心费神,她竟全然忘了进食一事。“你可吃过了?”她轻声反问。

“我已经用过了。”顾衍之淡然应声,“方才你出门之时,秦嬷嬷已然进来喂我吃过早膳、服过汤药,无需挂心。”

他微微偏头望向窗外渐盛的晨光,语气沉静叮嘱:“沈昭宁,这几日繁杂琐事与朝堂变局暂且搁置一旁,你今日只需静心思虑一件事——陛下若是传召入宫觐见,你心中打算如何应答,如何布局进言。”

晨光温柔落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晕染出一丝暖意,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浅淡阴影,安静覆落,宛若合拢的折扇。他虽依旧睁着眼,精神却已然渐渐涣散飘忽,重伤未愈的身子,终究撑不住长久凝神思虑,倦意悄然席卷而来。

沈昭宁缓缓起身,走到小几边端起那碗热粥。放置许久,粥品已然微凉,表面凝结一层薄薄米浆凝膜,她用筷子轻轻挑开,仰头喝下大半碗。凉粥入口口感寡淡,却依旧能勉强果腹,她缓缓吞咽而下,宛若咽下一场不容迟疑、无法退缩的决断。

放下粥碗,她转身缓步走到门口,轻轻推开木门。明媚日光瞬间汹涌涌入,刺得她下意识微微眯起眼眸。院中老槐树叶被晨风拂动,沙沙作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嬉闹,一只歪头瞥见门口的她,扑棱棱振翅飞向远方。远处街市之上,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豆腐脑、馄饨、热包子的吆喝声交织错落,繁华京城依旧烟火鼎盛,市井百姓全然不知深宫朝堂早已暗流汹涌,棋局将倾。

沈昭宁静立门槛之上,背对着耳房内的顾衍之,任由晚风拂动发丝,散乱贴在脸颊,微微发痒,她却无心抬手整理。

“顾衍之。”她轻声开口,未曾回头。

“嗯。”身后传来他低缓的应声,温和沉静。

“那瓶药,陛下是否动用、何时动用、如何动用,皆是帝王心中决断,与旁人无关。”她语气坚定,字字清晰,“而我要做的事,便是让陛下决意出手的那一刻,全无后顾之忧,稳握全局。”

她迈步走入明媚晨光之中,身后耳房内,传来顾衍之低低的应声,轻得宛若一声悠远叹息。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